&esp;&esp;以眸观人,和六年前一样,很动人的眼睛,让陆远峥想了很多年。
&esp;&esp;如果他们没有分开,陆远峥想,或许他们已经结婚了,就像池雨和崔明业一样。
&esp;&esp;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了许久,陆远峥终于开口。
&esp;&esp;“周絮。”
&esp;&esp;他眼里浮出了很淡的雾气,和周絮梦里的一样:“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esp;&esp;爱,什么是爱。
&esp;&esp;他们之间从未提及过这个字,所有的感情发生都是顺其自然。
&esp;&esp;好像有过爱,又好像没有。
&esp;&esp;周絮动了动喉咙,反问道:“那你爱过我吗?”
&esp;&esp;陆远峥沉默了几秒,忽的笑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一声。
&esp;&esp;她的问题总让他啼笑皆非。
&esp;&esp;冰冷的湖水漫过头顶,他浑身泛着凉意,心却热意滚烫。
&esp;&esp;“我恨你。”
&esp;&esp;陆远峥凝视着周絮,抿紧了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坚定的语气和当年相差无几。
&esp;&esp;“我说了,周絮,我会恨你一辈子。”
&esp;&esp;或许是爱的太痛了,便爱不下去了,每想起她,他的心就要破碎一块。缝合的速度远不及碎掉的速度。
&esp;&esp;但他又不能忘记她。
&esp;&esp;记得和忘记,于他而言都是痛苦的。
&esp;&esp;唯有恨意能支撑着他再次走到她身边。
&esp;&esp;兰因絮果,现业谁深。出自清代张潮《虞初新志·小青传》。
&esp;&esp;以缘为海,由爱生恨。
&esp;&esp;周絮放在门把上的手突然朝下沉了沉。
&esp;&esp;2008新的乐子
&esp;&esp;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esp;&esp;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esp;&esp;——《不要说话》
&esp;&esp;周絮一推开房门,就感受到了浓重的水汽。
&esp;&esp;三月份,回南天。
&esp;&esp;窗户、走廊、墙壁、天花板上都布满了细小的水珠。作为北方人的周絮,只在澡堂子里见过。
&esp;&esp;当周絮被奶奶像杀鱼般按在塑料皮的床上搓澡时,常常会有豆大的水珠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砸在她的眼皮上。
&esp;&esp;那种喘不过气的、又湿又黏、皮肉刺痛的滋味,让她对这种天气没有任何好感。
&esp;&esp;接连几天都是雨雾,不见太阳。
&esp;&esp;周絮在学校的睡眠时间大幅升高,不光是她,整个班里的人都昏昏沉沉。
&esp;&esp;学校茶水房的另一桶水换成了祛湿茶。池雨早自习前都给她提前接一杯,但周絮不喜欢那种泛着苦涩的味道,到散学也没喝完。
&esp;&esp;江临全市联考的前一天,周絮到附近的咖啡商店买了一盒速冲咖啡,回去时,碰到了骑着车回来的陆远峥。
&esp;&esp;自从周絮隐藏真实成绩的事情被陆远峥知道后,她面对他时倒轻松自在了不少。
&esp;&esp;也或许是因为陆远峥的态度发生了一点轻微变化。
&esp;&esp;少了一点观察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眼角眉梢的冷意消散了许多。
&esp;&esp;陆远峥一眼看到周絮手里的咖啡包装盒:“你要熬夜学习?”
&esp;&esp;“我不熬夜,但最近白天很困。”周絮说。
&esp;&esp;陆远峥挑了下眉:“我也很困,能不能给我两包喝喝。”
&esp;&esp;周絮不是小气的人,并且陆远峥可不像池雨的嘴那么严,他也从未保证过自己会帮她保守秘密。
&esp;&esp;周絮拆开盒子,递给了他两包。
&esp;&esp;陆远峥装进口袋里,扬起唇:“谢咯。”
&esp;&esp;咖啡的效果不错,周絮第一天考试,做题进入状态很快,效力能延续一整天。
&esp;&esp;周絮这次没和陆远峥分在一个考场,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她觉得做题更顺畅,语文作文也更有灵感,破天荒写了一千多字。
&esp;&esp;到第二天,周絮又拆了一包,倒进保温杯里,走出考场去茶水房。
&esp;&esp;走廊地面湿滑,周絮走的不快。
&esp;&esp;远远传来追逐打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