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砸锅
&esp;&esp;时夏也转身回了屋,趁着天还有些光亮,洗洗换下的脏衣服。
&esp;&esp;她现在内衣裤直接就在空间晾晒,只有外衣才会在院里清洗,这样省去不少麻烦。
&esp;&esp;等她在后院麻绳上,晒上最后一件衣服,天已经黑了。
&esp;&esp;前面院子里静悄悄的,有几间屋子隐约透出的煤油灯的光晕,间或夹杂着几声交谈。
&esp;&esp;她搓了搓被井水冰得有些发红的手,拿起她的多功能搪瓷盆,正准备回屋去。
&esp;&esp;蓦地,半人高的土坯院墙外弹出一个脑袋。
&esp;&esp;时夏吓得往后一缩,心脏差点蹦出来。
&esp;&esp;定睛一看,墙头趴着的竟是雨生。
&esp;&esp;只见雨生把手指竖在唇边,急切地嘘了一声。
&esp;&esp;他压低嗓子,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时夏姐姐,麻烦你收留我妹妹草儿一晚,就一晚!我、我一定报答你!”
&esp;&esp;雨生似乎怕时夏不答应,语气低落起来:“整个村里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
&esp;&esp;他垂下的眼睫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脆弱。
&esp;&esp;时夏心里一软,忙凑近墙边:“我没说不答应,就是刚才被你吓着了。我帮你就是,也不要你的报答,你放心。草儿呢?”
&esp;&esp;雨生听到她答应,清凌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esp;&esp;他说着,从墙外把一个身影托举起来,“草儿,快,爬过去,轻点。”
&esp;&esp;小姑娘草儿笨拙地翻过了院墙,落在时夏脚边,怯生生地抬头看着她。
&esp;&esp;雨生隔着墙,低声叮嘱妹妹:“草儿,听话,跟着时夏姐姐,明天哥就来接你。”
&esp;&esp;他看向时夏,眼神恳切,“我给她洗过澡换过衣裳,干净的。尽量别让人发现她在这儿。”
&esp;&esp;见他如此神秘郑重,时夏认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esp;&esp;雨生再次看了妹妹和时夏一眼,才快步离开。
&esp;&esp;“走,我们进屋。”
&esp;&esp;时夏拉起草儿冰凉的小手,小姑娘很安静,只是紧紧跟着她。
&esp;&esp;院子里依旧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esp;&esp;时夏迅速带着她溜回自己屋。
&esp;&esp;同屋的两个室友是真的节省,屋里依旧没点灯,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esp;&esp;时夏暗自庆幸。
&esp;&esp;她示意草儿别出声,掀开自己炕铺旁的布帘子,让小姑娘脱下鞋子,钻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进这个狭小私密的空间。
&esp;&esp;刚安顿好,时夏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esp;&esp;是草儿的肚子在叫。
&esp;&esp;时夏从空间里摸出一个二合面馒头,塞到草儿手里。不是她舍不得给肉包子,是怕味道太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esp;&esp;草儿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感激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极力不发出声音地啃着馒头。
&esp;&esp;时夏摸摸她的头发,发现还有些潮湿,便帮她把小辫子散开,轻声说:“散开干得快。”
&esp;&esp;草儿乖巧地点头,吃完馒头,又就着时夏递过来的水壶小心地喝了两口水,便不再多喝,小声说:“姐姐,我晚上不喝水,不起夜。”
&esp;&esp;“嗯,真乖。”
&esp;&esp;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炕上躺下。
&esp;&esp;时夏听着帘子外室友绵长的呼吸,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身边的草儿。
&esp;&esp;小姑娘睁着大眼睛,毫无睡意。
&esp;&esp;“怎么不睡?担心哥哥?”时夏用气音问。
&esp;&esp;草儿轻轻“嗯”了一声,一只小手始终护在自己小腹的位置,那里揣着个用手绢包好的小布袋。哥哥说这个很重要,不能打开,但要保护好。
&esp;&esp;时夏有些好奇这小丫头怎么被哥哥送来知青点。
&esp;&esp;“草儿,你哥哥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esp;&esp;草儿摇摇头,凑到时夏耳边,“不知道。哥哥白天让我躺在床上装病,他自己去山上砍柴了。可是可是后来,他跑回来,把大堂姐放到我床上了,然后用被子盖好,给我洗了澡,就悄悄把我带出来了”
&esp;&esp;把大堂姐放到草儿床上?还用被子盖好?
&esp;&esp;时夏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起来。
&esp;&esp;装病?李代桃僵?雨生这操作怎么透着一股子要金蝉脱壳、祸水东引的味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esp;&esp;与此同时,朝阳大队另一边。
&esp;&esp;雨生背着那捆还带着山林潮气的柴火,缓缓走回许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