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宿舍的铁架床自带着支撑蚊帐的细铁杆,这倒方便了她。
&esp;&esp;她站在床上,将铁丝穿过帘子顶部的布环,小心地缠绕固定在铁杆上。
&esp;&esp;“时夏,你这是……在装帘子?”下铺的赵晓梅仰着头,好奇地问。
&esp;&esp;时夏手下没停,低头解释一句:“嗯,我睡眠浅,有点光就睡不着,弄个帘子遮一下。”
&esp;&esp;她这话音刚落,赵晓梅猛地拍了下手:“这法子好!又挡光又挡灰,还能有自己的地儿。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下午就给我送块布来!”
&esp;&esp;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宿舍,显然是去楼下找公共电话了。
&esp;&esp;王海燕抱着手臂看了看,笑道:“还是你们年轻姑娘脑子活络,我们插队那会儿,大通铺都睡过,也没想过弄这个。”
&esp;&esp;其他两个姑娘也很意动,周小玲也翻出一块床单来,在自己的下铺比划着。
&esp;&esp;时夏继续手上的活。
&esp;&esp;很快,简单的深蓝色布帘就挂好了,垂下来后,在上铺圈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esp;&esp;她在大学新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
&esp;&esp;电报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开学典礼,开班会,领课程表,捧回一摞沉甸甸的新教材。
&esp;&esp;还有就是领到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补助,每人每月十八元现金,外加二十五斤京城粮票,定于每月一号统一发放。
&esp;&esp;生活委员是个从晋省来的知青,做事一板一眼,宣布以后每月一号由她统一发放。
&esp;&esp;这笔钱对时夏而言不算什么,但对许多同学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生活保障。
&esp;&esp;时夏和赵晓梅、周小玲迅速混熟。
&esp;&esp;一则年纪相仿,二则,那两人是重度颜控外加八卦爱好者,恰好与时夏的隐藏属性不谋而合。
&esp;&esp;不过几天功夫,三人臭味相投,形影不离,凑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小话。
&esp;&esp;入学后不久,在教学楼门厅那面正仪镜前,时夏,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现在的长相。
&esp;&esp;镜子里的人,肌肤白皙,五官秀丽,这长相,分明与她前世一模一样,可细看之下,又处处更精致些,像是开了美颜滤镜。
&esp;&esp;她心头一跳,难道是灵泉水潜移默化的影响?
&esp;&esp;这个发现更是让她喜不自胜,偷偷连喝三杯清凉的灵泉水,镇定一下。
&esp;&esp;她早有准备,用干净的水桶储存用不完的泉水,尽量保证自己每天都能喝到新鲜的。
&esp;&esp;这日,时夏跟着赵晓梅、周小玲一起走进教室。
&esp;&esp;第一节课是《中医基础理论》。
&esp;&esp;授课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姓李,据说曾是京城某大医院的坐镇专家,如今被请回学校发挥余热。
&esp;&esp;李老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有光。
&esp;&esp;他讲话不急不缓,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将看似枯燥的阴阳五行、藏象学说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esp;&esp;时夏坐在台下,听得格外专注。
&esp;&esp;她穿书而来,凭借空间和先知,物质上或许能走在前面,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还是得靠这实打实学来的本事。
&esp;&esp;上午的课结束,三个姑娘一起去食堂吃了顿没滋没味的午饭。
&esp;&esp;水煮白菜,掺着沙子的高粱米饭,时夏勉强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
&esp;&esp;上学这些天,她的饭量肉眼可见地变小。
&esp;&esp;回到宿舍楼下,赵晓梅眼尖,指了指宿管窗口挂着的小黑板:“夏夏,有你的信!”
&esp;&esp;时夏抬眼望去,那块小黑板上果然用粉笔写着“302时夏”几个字。
&esp;&esp;邮递员送来的信件和包裹,都会由宿管阿姨统一登记在小黑板上,东西则收在她身后的木架子上,学生凭学生证领取。
&esp;&esp;时夏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递上学生证。
&esp;&esp;宿管阿姨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出来:“是封电报。”
&esp;&esp;电报?
&esp;&esp;时夏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esp;&esp;展开一看,发报人果然是张无忧。
&esp;&esp;电报上的字远超寻常电报的简短:信已收到,欣喜万分。回信已在路上,怕你久等,特先电报告知。盼复电,务必复电。
&esp;&esp;看着这几乎不像电报的电报,时夏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esp;&esp;这个家伙,竟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先发了这么一封冗长的电报过来,只是为了告诉她别着急。
&esp;&esp;按字算钱,这得花多少。
&esp;&esp;就连让她打电话…都说了两次…
&esp;&esp;她捏着电报,心里有些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