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琅“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来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esp;&esp;无左被她的反应逗笑,执着折扇不轻不重地在手心敲打,过了会儿笑容稍敛,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esp;&esp;司琅看了他一眼:“没有。”
&esp;&esp;这句确实是真话。
&esp;&esp;无左照旧神色淡淡,收敛笑容后面色颇有几分沉郁,不似平时散漫悠哉,司琅等了片刻,才听他重新开口:“怎么回事?”
&esp;&esp;司琅抿唇,并未隐瞒:“我去妖界调查时,进入了百花谷,有人在那里……诱发了我身上的魔气。”
&esp;&esp;司琅口中所指的,自然是寄生在她体内的混浊魔气。无左闻言看了眼她眉间半月,若有所思:“你是说,那人与你同是堕魔之身?”
&esp;&esp;司琅点头:“嗯。”
&esp;&esp;无左虽平日闲散,少有参与魔界事务,但他对堕魔怎可能从无了解?魔若堕魔,虽力量大增,但频繁地失控和爆发,则会很快耗尽他们的寿命,且堕魔者再无来生,不可转世轮回。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便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从无改变。
&esp;&esp;“我倒并未听闻,魔界竟还存在堕魔之人。”无左眉峰轻蹙,“与你一般乃寄生之体的,似乎也从未出现过。”
&esp;&esp;确实,堕魔并非小事。未免伤及他人,一般被发现时,则会将其囚禁,再无自由之身。古往今来,魔界堕魔之人,若非在狱中耗尽余生,便是彻底失心自取灭亡。
&esp;&esp;无论此人是已堕魔,抑或只是寄生之体,能够隐在魔界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定非身份简单之人。
&esp;&esp;“已经在查了,应该没有几日就会有消息了。”
&esp;&esp;无左闻言:“魔帝已经知道了?”
&esp;&esp;“嗯。”司琅道,“宋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
&esp;&esp;“宋珩?”无左本还严肃的面色霎时漫上几分戏谑,稍眯了眸子瞧着她,“你与他一起去的妖界?”
&esp;&esp;司琅凉凉回视:“怎么?”
&esp;&esp;“没怎么。”无左轻笑两声,打趣她道,“就是不知先前开山贺宴还未结束的时候,是谁满心满眼就想着躲开他。现在又是谁,形影不离、半分不让地同他在一起。”
&esp;&esp;司琅听他语气着实不爽,但奈何他讲的又都是事实,她没道理动手,只能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长舌妇?”
&esp;&esp;“长舌妇挺好的。”无左笑,“聊聊八卦也算开心。”
&esp;&esp;司琅不打算与他计较,沉默地晾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他想起我了。”
&esp;&esp;无左眉心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esp;&esp;于是司琅重复了一遍:“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esp;&esp;无左一愣,同她知道时一般诧异:“他不是失去情根了?怎么还会再想起来?”
&esp;&esp;司琅和他一样的疑问,闻言只能无解地摇了摇头。
&esp;&esp;“你没有问过他原因吗?”
&esp;&esp;司琅想起他方才的回答,默了默,道:“问过。但没有问出什么。”
&esp;&esp;无左思索:“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esp;&esp;宋珩回答她时,那沉静淡然的面容跃入脑海,司琅沉思:“是吗?”
&esp;&esp;呢喃般的反问落下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无左启唇,忽而问道:“其实有一个问题,你可曾自己想过?”
&esp;&esp;司琅抬眼。
&esp;&esp;无左望着她,眸色泼墨般重了几分:“情妖拿走他半截情根,便代表他将忘却自己曾经所爱之人。此久以来,你只知道他忘记了你,但可有想过,他为何不再记得你?”
&esp;&esp;无左顿了顿。
&esp;&esp;“或许,曾经你对于他,本就并非只是普通的萍水相逢。”
&esp;&esp;5
&esp;&esp;无左看过司琅,确认她无事后便没有多作停留,在傍晚前离开连塘王府返回了梵无宫。司琅在他走后上了芳沅林,陪大花静坐玩闹了会儿,约莫酉时下了山。
&esp;&esp;彼时和宋珩出府、一下午不见人影的武竹现了身,司琅远远走来,他和文竹瞧见,一块儿停了给花浇水的动作,挺着小脸恭恭敬敬地喊道:“郡主。”
&esp;&esp;司琅瞅了眼他仍旧瘦弱的小身板,想起早上他玩着短刀时兴奋难耐的模样,没有多问什么,轻应了一声后转向文竹:“今日的药熬好了吗?”
&esp;&esp;“熬好了。”文竹道,“宋将军已经去拿了。”
&esp;&esp;“他去拿了?”司琅抬脚要去药房,“我去看看。”
&esp;&esp;“那个……”文竹唤道,“郡主,宋将军去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应该不在药房了。”
&esp;&esp;不在药房?那就是已经到她殿里了?
&esp;&esp;司琅点点头,回身往主殿的方向走。
&esp;&esp;晨起时匆匆忙忙,带翻了床头的匣子没有认真整理,她也没有让文竹收拾,只自己随意拾掇了下一股脑堆在一起,这会儿踏进殿内,就看见宋珩背对着她,望着那堆东西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
&esp;&esp;她没有出声,但脚步也不算轻,宋珩应该是听见了,但等她走得近了后才见他侧身,让出面前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esp;&esp;司琅有点头疼:“还要喝几天?”
&esp;&esp;宋珩的面容被汤药的热气蕴得柔和:“只有今天了。”
&esp;&esp;司琅勉强接受:“好吧。”
&esp;&esp;话落她上前两步,没怎么细看,先将堆着的一些小玩意扔进匣子里,合上盖后重新叠放起来,之后才端起碗,退了几步坐到床沿,一如先前几次般仰头一口气喝光了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