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魔兵顿时如获大赦,连忙退开,给司琅让路。
&esp;&esp;司琅憋着一口气,面色黑如炭灰,猛一甩袖就跨了进去。
&esp;&esp;司御坐在魔宫内殿,正静坐提笔书写,司琅毫不留情,过去便是一记掌风,径直将他书桌上的水墨掀翻。
&esp;&esp;黑色的墨迹飞溅,但都在沾染上物品前被司御施法拦下,他沉下眉头面色不悦,抬眼瞥向司琅,眼尾蜿蜒的魔痕正入她眼。
&esp;&esp;奈何司琅满腔怒气,脸色比他还臭:“为何安排宋珩住我府上?你魔宫这么大,连一个人都塞不进去?”
&esp;&esp;司御没答,睨着她道:“这是问话的态度?”
&esp;&esp;“别提什么大道理!”司琅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
&esp;&esp;司御沉着眉头,鹰般冷冽的目光与司琅的父亲司燚无差,他们二人一母同胞,手足情深,虽长相不似,但气质相差无几,同样给人不怒自威的冷峻感。
&esp;&esp;只可惜看上去再如何凶悍,都无法唬住司琅。她不仅不怕她的父王,就连魔界人人尊称“魔帝”的司御也不害怕。
&esp;&esp;自己的亲侄女儿什么性子,司御自然清楚,只怕今日不给她个答案,或许她就真要在他这儿闹个天翻地覆了。
&esp;&esp;“你自己做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司御冷着声音,凉凉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最后收回,重新研磨被司琅打翻的水墨。
&esp;&esp;“我做什么了?”
&esp;&esp;司御轻哼:“人界转世轮回,你扰乱几遭,还用本君提醒?本君既能知晓你阻碍宋珩历劫一事,那么仙界天帝自然也有所耳闻。我魔界虽不惧他界进犯,但也不欲无故结怨。仙界尚未追究此事,不过本君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esp;&esp;司御冷肃着声音,面容威赫:“此次弥垠山十万年的开山贺宴,仙界恰好派了宋珩前来参宴。本君便安排他住你府上,也让你能好好将功补过。”
&esp;&esp;司琅听得咬牙切齿:“我不需要!”
&esp;&esp;“此事已定,不容你拒绝。”
&esp;&esp;司琅郁闷至极,胸中那口气比来时更憋闷了一些,她狠狠咬着牙,“威胁”道:“你将人安排到我那里,不担心我像在人界一样取了他性命?”
&esp;&esp;“宋珩代表仙界来参我魔界宴会,出了事,你难辞其咎。”司御顿了顿,再开口,语气中带上几丝嘲笑之意,“再者,如今他已恢复真身。以你的三脚猫功夫……本君对他的安全甚是放心。”
&esp;&esp;意识到自己的武力被严重蔑视,偏偏自己还没有理由还口,司琅恼羞成怒,一记掌风又将司御刚刚研磨好的水墨掀翻。
&esp;&esp;她一袭天衣化为魔气,径直消失在司御殿中,走时还不忘逞口舌之快,狠狠放话道:“就算取不了他性命,我也会想办法将他赶出王府!”
&esp;&esp;清亮的声音在空旷殿中回响,最后拖曳着尾音彻底消散。司御摇了摇头,将飞溅的墨迹除去,看了眼再度空空的砚台,冷肃的目光柔了几分,无奈道:“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esp;&esp;司琅一路回了连塘王府,踹开殿门后就坐在床沿边阴沉着脸。早就候在外头的文竹见状,不由得更加战战兢兢。
&esp;&esp;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郡……郡主……”
&esp;&esp;司琅冷着脸不说话。
&esp;&esp;文竹不敢继续,但又不能这么晾着自家郡主,眉头都皱到一块儿,纠结得不行。
&esp;&esp;司琅虽气闷在心,但扫了眼面前欲哭无泪的文竹,终究是抿了抿唇,压住了火气:“说,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文竹见司琅终于说话,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了大半,她松了口气,连忙一五一十地解释。
&esp;&esp;原来昨夜宴会散后司琅离开得太早,魔帝司御将他界参宴的使者都留下来安排住处。轮至宋珩,司御便将他安排住进了胞弟司燚的王府。
&esp;&esp;“昨夜是魔宫内的人带宋将军来的,我本想通知郡主,但无奈郡主你困乏得紧,我不敢轻易打扰,所以……”
&esp;&esp;司琅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esp;&esp;说到底,这些都是那臭魔帝的计谋。以为将人安排到这里,她就会乖乖认命好生招待吗?
&esp;&esp;“哼!”司琅冷哼一声,眯起的眼中射出寒光,“本郡主岂会任他如愿?”
&esp;&esp;文竹不懂司琅此话何意,正愣神间,就听司琅提着声音,语气凉凉:“文竹,你现在去将宋珩叫来,就说——本郡主要与他好好交谈一番。”
&esp;&esp;文竹背脊一僵,顿时冷汗沁上了额际。
&esp;&esp;她怎么觉得,郡主口中的好好交谈……实在有些怪异呢?
&esp;&esp;此次魔界弥垠山十万年的开山贺宴,宋珩乃受天帝所任前来参加。临行三日前,他尚还在仙界边陲处理伐乱之事,接到成命,便立即赶回仙界,接了贺礼来至魔界。
&esp;&esp;贺宴持续一月,宋珩独身前来,自是要在魔界待至贺宴结束方可离开,于是昨夜便直接受了魔帝的邀请,入住司燚魔君所在连塘地界的王府。
&esp;&esp;只是来前他未曾料到,这偌大的连塘王府,只堪堪住了三人,而来后他也未曾料到,这王府内的郡主——竟对他的身份颇为抵触。
&esp;&esp;宋珩立在偏殿内的窗前,望着外头盛放的红花和片片落叶,想到今早这连塘郡主离开前对他的横眉冷眼和反唇相讥,不由得淡淡失笑。
&esp;&esp;“宋将军在吗?”女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我家郡主邀你交谈。”
&esp;&esp;宋珩识出这声音乃是昨夜他来这里时与他说话的侍女的,且还记得她初见自己时那副惊诧的面容,他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回答道:“好,稍等。”
&esp;&esp;文竹在偏殿外等候。
&esp;&esp;其实她出声前,着实斟酌了许久。她本以为按照今早郡主对宋将军的态度,他会犹疑或者询问清楚再决定,没想到他竟只字未提,还直截了当地答应了。
&esp;&esp;文竹正思索间,偏殿的门缓缓打开。宋珩卸了银甲,一身月白衣袍,面容温和,对文竹淡淡颔首:“久等了。”
&esp;&esp;“没有……”文竹小脸一红,连忙道,“宋将军请随我来。”
&esp;&esp;日头明媚,司琅坐在凉亭内的桌前嗑着瓜子,暖风阵阵,人影渐近,她眯起双眼,目光中染尽浅色月白。
&esp;&esp;“郡主。”文竹停在凉亭外,“宋将军到了。”
&esp;&esp;司琅停下动作,拂袖站起,看着宋珩扬唇一笑:“宋将军到了?快快请坐。”
&esp;&esp;文竹眉头一跳,有些惊悚,她家郡主何时这么……热情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