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和他相处,变得不那么生疏呢?
&esp;&esp;说不定他和三哥说的根本不一样。
&esp;&esp;顾平芜那时候天真地想到。
&esp;&esp;结果,现在当真有了机会相处,却堪称一场幻灭。
&esp;&esp;胸口一阵闷痛将她的思绪扯回来。她习惯地把手攥成拳,抵在跳动不太规则的心口,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那阵窒息感,正要拿药出来,就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
&esp;&esp;顾平芜把背包的拉链重新拉上。
&esp;&esp;“不舒服?”一个声音问。
&esp;&esp;她下意识答:“没有。”说完才怔了片刻,仰面看过去。
&esp;&esp;逆光下,顾平芜毫无防备地撞见一张熟悉的、轮廓完美的脸孔,定定凝视对方半晌,无声地保持沉默。
&esp;&esp;池以蓝脸上带着不耐,直接蹲在她跟前。
&esp;&esp;“上来。”
&esp;&esp;他身量已成,正在朝气蓬勃的年纪,毫不吝惜地向她展露出宽阔的脊背,透过单薄的棉t,好像能够知悉他每处积蓄力量的肌肉线条。
&esp;&esp;顾平芜莫名想起他滑滑板的样子,心想,健康真好。
&esp;&esp;池以蓝回头催促:“上来啊。”
&esp;&esp;她对上那双从来沉冷的眼,笑了一下:“不用了,我能走的。”
&esp;&esp;池以蓝沉着脸,缓慢直起身,偏头看她:“那你自己走上去?”
&esp;&esp;“嗯。”
&esp;&esp;池以蓝不再强求,只是默默把手里的登山杖递给她,率先往上走。
&esp;&esp;她的步伐缓慢,两腿沉重得像要带着她坠下去。
&esp;&esp;顾平芜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妨前头带路的池以蓝回头问:“笑什么?”
&esp;&esp;“没什么。”她站住脚,眯着眼打量他片刻,随口道,“就是奇怪你居然好心回来接我。”
&esp;&esp;“你也说了,好心而已。”
&esp;&esp;池以蓝懒得听她说话似的,继续往前走,之后再没理她。
&esp;&esp;等到赶上前面大部队的尾巴,太阳已经下山了,一伙人正好停在山间会所不远处,于是决定就地驻扎吃饭休息。
&esp;&esp;顾平芜自然和程颖住一间,其他的几个都是男生,一伙人要了一个大套房,准备通宵玩牌。
&esp;&esp;顾平芜早就筋疲力尽,浑身被汗湿透,只想舒舒服服泡一个热水澡,于是一头扎进浴室很久都没出来。
&esp;&esp;程颖跑去大套房和他们打牌,顾平芜洗完澡出来,等到头发干了都没等到人回来,一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也没有人来叫吃饭,不由有些担心,便出了房门寻过去。
&esp;&esp;这山间会所的风格古色古香,各栋宅院互通,套房在隔壁一栋,曲院回廊,堪比迷宫。
&esp;&esp;顾平芜不算路痴,只隐约记得程颖告诉她,要下到负一层再上来。她照程颖说的走了一段路,就忘了自己在哪里,只能走到外面,想直接从各个院子之间穿过去。
&esp;&esp;会所的名字古韵杳然,叫做“醉花阴”,的确名副其实。
&esp;&esp;单她走的这一段路,便险些被重重迭迭的花影淹没,好容易找到套房的位置,顾平芜敲开了门。
&esp;&esp;一屋子人齐齐朝她看过来。
&esp;&esp;开门的男生是常和傅西塘、池以蓝厮混在一起的那个闷葫芦。
&esp;&esp;顾平芜起初只听池以蓝他们叫他阿南,有次听到教授点他名,才知道他本名叫金伯南,家里人是外企高管,不像傅西塘是和池以蓝打小认识,是大学才和他们混熟的。
&esp;&esp;金伯南一向比池以蓝话还少,却破天荒开口问她:“休息好了?要一起玩牌吗?”
&esp;&esp;麻将桌前的池以蓝这时候才迟迟朝她望过来,竟莫名有些失神。
&esp;&esp;这个时节恰逢山茶花开,顾平芜方才一路走过来,雪白的、朱红的花偶尔会整朵整朵滚落在足边。
&esp;&esp;这花并没有浓郁的香气,却清新可人,顾平芜忍不住在路上拾了一朵。别在自己胸襟的口袋上,朱红色的一朵花,好像从她雪白的棉衬衫上凭空长出来似的。
&esp;&esp;她刚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落在身后,巴掌大的脸脂粉不施,打眼一看,堪比花娇。
&esp;&esp;程颖正凑在池以蓝身后看牌,瞧见她进来,上前拖了顾平芜的手问:“哪儿来的小红花?”
&esp;&esp;顾平芜被她按着坐在麻将桌边上,有点不自在:“路上捡的——”
&esp;&esp;“坐这儿干嘛?”池以蓝忽然把手里刚摸到的牌一撂,“想玩?”
&esp;&esp;顾平芜被问得怔住,疑惑池以蓝怎么总是针对自己,不就是上次不择手段拦着他没让他打群架么,还不是为他好,怎么这样记仇?
&esp;&esp;程颖觉出俩人气氛微妙,想起之前拜托池以蓝下去接人,池以蓝也是脸色奇怪,就连忙插嘴道:“顾平芜,你饿不饿?要不咱先打一把,吃完饭再玩?”
&esp;&esp;池以蓝却把牌一推:“吃饭吧,八点多了。”
&esp;&esp;傅西塘刚好从里间的盥洗室出来,一听这话连声嚷嚷:“吃饭吃饭,饿死了!”
&esp;&esp;程颖只好带着歉意似的看向顾平芜,怕冷落了她似的。
&esp;&esp;顾平芜本就对麻将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她小时候跟着三哥见识过不少牌桌上的事,只觉得乌烟瘴气,于是朝程颖摇头一笑,便随众人出去吃饭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