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平芜装作不经意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早前跟着顾平谦他们厮混,也见多了这种“被洗钱”的冤大头,无声叹了口气。
&esp;&esp;可要说防备,确实也无从防备。
&esp;&esp;r国的法律顾平芜不甚了解,却也明白,除了令那位客人落网之外,恐怕别无他法。可是以r国追踪疑犯的效率,又要到何年何月呢?
&esp;&esp;小小一间工作室账户冻结,资金无法周转,大约也撑不到来年。
&esp;&esp;果然,宫城佑理抬手撑着额头,哑声道:“以蓝,我也知道你并非这里的人,要你帮忙,实在是强人所难。”
&esp;&esp;此刻,沉思了很久的池以蓝才迟迟开口。
&esp;&esp;“没什么,小姨。”他说着顿了顿,眼神深沉下来,“这件事倒是好解决。我只是不明白……”
&esp;&esp;宫城佑理落下手来,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望着他,“什么?”
&esp;&esp;“你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吗?”
&esp;&esp;宫城佑理倏地沉默下来,视线垂落,似乎陷入震惊之中。
&esp;&esp;顾平芜只偏头看向池以蓝,却见他侧脸有如冰封,半分缓和也无。
&esp;&esp;四下寂寂。
&esp;&esp;池以蓝蓦地起身,语声平静,“资金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叫周扬联系你开设新户头汇款,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esp;&esp;他说完,朝仍坐着发呆的顾平芜摊开手掌,“我们走吧。”
&esp;&esp;顾平芜搭上手心的瞬间就被他握紧。
&esp;&esp;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到了门口,身后的宫城佑理才迟迟起身来送。
&esp;&esp;池以蓝回身道,“留步。”
&esp;&esp;他脸上带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安慰道,“这几天你一定睡不好,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面再谈。”
&esp;&esp;“好。”
&esp;&esp;宫城佑理迟疑着目送他们离开,半晌才脚步沉重地走回去,脱力般坐回沙发里。
&esp;&esp;
&esp;&esp;走出工作室,入目是波光粼粼的江水。
&esp;&esp;池以蓝无声牵着她走到江岸,她便始终安静地跟着他。
&esp;&esp;有羽翼颇大的鸟飞过,阴影覆过头顶,她不由自主以视线追随,直到那只鸟消失在视野里。
&esp;&esp;回过头,发现他正瞬也不瞬望着自己,眼神幽沉,不甚明晰,可她却感觉到某种温柔。
&esp;&esp;“你小姨的事……有内情?”
&esp;&esp;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克制的情绪更快一步响起。
&esp;&esp;不知为为何,万籁俱静的此刻,她很想不再矫饰地与他说些话。
&esp;&esp;什么都好。
&esp;&esp;“为什么这样问?”池以蓝挑了挑眉,不答反问。
&esp;&esp;以顾平芜的机敏,早在宫城佑理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
&esp;&esp;更何况是曾以“手腕通天”著称的启东大boss。
&esp;&esp;“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开心。”
&esp;&esp;她说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从前滑滑板的时候你也从来不笑。其实你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可你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esp;&esp;池以蓝面无表情地任她打量片刻,忽地松开手,搭在微凉的栏杆上,不再看她。
&esp;&esp;顾平芜再度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冷落”、“被无视”的氛围,更住喉咙,不知道该如何让谈话继续下去。
&esp;&esp;有那么一刻她灰心地扯了扯唇。
&esp;&esp;正如六年前无论她怎么竭尽全力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一样,而今她再怎么选择了退让、宽容、原宥,却也扣不开他的心门。
&esp;&esp;她转过身,想逃离这个再度成为“你”和“我”的孤零零的世界。
&esp;&esp;身后却传来他近乎沙哑的声音。
&esp;&esp;“因为我不曾相信过人。”
&esp;&esp;她僵住了脊背,竟一时无法动作。
&esp;&esp;“在七岁之前,我都不明白援交、流莺、女支女这些字眼的意思。”
&esp;&esp;“七岁生日,池以骧回老宅,当着我的面用这些字眼和人说起我的母亲。我去问了老爷子,结果挨了两个耳光,还是方姨拦着才没上家法。”
&esp;&esp;“那天老爷子说,你已经没有母亲了,不许在池家提这两个字。”
&esp;&esp;“我就再也没提过。”
&esp;&esp;“后来宫城佑理找到我,告诉我一切,我才发现,原来世上最可笑的不是被流言所扰,而是流言成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