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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1页）

&esp;&esp;小丫头当然也有可爱的时候。

&esp;&esp;她总是忽闪着那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说，喜欢哥哥。

&esp;&esp;他有时候在学校打了架回来，不敢让人知道，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小丫头就会找过来，看见他手臂上的淤青，用肉肉的小手碰一碰，再吹一口气，说呼呼，哥哥就不疼了。

&esp;&esp;他冰封的、孤寂的心，总因为这样天真而柔软的话，有着解封的迹象。

&esp;&esp;他甚至想到以后。

&esp;&esp;小阿芜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还会这么好看吗？

&esp;&esp;她那时候还会记得我吗？

&esp;&esp;应该会的吧，她那么喜欢我。

&esp;&esp;池以蓝童年里最温柔的这段记忆，结束在一次游戏意外里。

&esp;&esp;那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小丫头听了一个莴苣公主的故事，缠着他要找阁楼。

&esp;&esp;他将她带到老宅的废旧阁楼里，照着她说的，要到外面去，看她从窗口里探出头发来。

&esp;&esp;这游戏幼稚得要命，他却全都做了。

&esp;&esp;他再三确认了她一个人待在阁楼没关系，才回手关上门，朝楼下走。

&esp;&esp;终于来到阁楼外，他仰头，紧闭的窗子却没有任何动静。

&esp;&esp;“阿芜？”

&esp;&esp;他喊了一声，窗子似乎被人从里面推了几下，却没开，他忽而意识到什么，快步回去，两步并作一步地爬楼梯，砰地推开了阁楼的门。

&esp;&esp;女孩蜷缩着蹲在窗边，捂着脸不吭声，只浑身都在发抖。

&esp;&esp;他在她几步之外看到了一条蛇，蓦地浑身僵硬。

&esp;&esp;翠青蛇。无毒，但因为通体翠绿，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esp;&esp;他小声说别怕，而后快步走过去捏住这东西的七寸，蛇尾一阵痉挛，接着缠上他的手臂。

&esp;&esp;小阿芜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再次吓得无声哭起来。

&esp;&esp;他没办法，只得先快步出去，把蛇弄死，才返身去找小丫头。

&esp;&esp;“阿芜，蛇死了，不怕。”

&esp;&esp;阿芜只是把脸埋在手臂里摇头。

&esp;&esp;“跟哥哥出去好不好。”

&esp;&esp;那天他跪坐在她面前，说尽了好话，她最后只闷声说了一句“要妈妈”。

&esp;&esp;她被卢湘领走的时候还在哭，他一路送到门口，方姨拍了拍他后背安慰：“不是你的错，谁能料到这种意外呢。”

&esp;&esp;他垂下眼，没言声。

&esp;&esp;他比谁都清楚，那条蛇之所以会出现，的确是因为他。

&esp;&esp;那是不久前过年的时候，他为了报复池以骧才弄来的蛇，可大约出事后佣人没有把宅子清理干净，才留下了那一条漏网之鱼。

&esp;&esp;那天之后，小丫头再没来过老宅，逢年过节，也只是顾长德夫妇到访。有回池晟东想得紧，问起来，夫妇只说小丫头任性，不爱出门。

&esp;&esp;可他知道，小阿芜吓着了，估计是对老宅有了阴影。

&esp;&esp;所以……所以连哥哥也不要了。

&esp;&esp;可他没有想到，阿芜不仅是不要，甚至连“哥哥”这个人，也彻底忘到了脑后去。

&esp;&esp;似乎为了忘记不好的记忆，连同好的那一部分，也一并舍弃。

&esp;&esp;他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是少女模样，亭亭玉立，手里捧着一盏兔毫釉，和顾平谦来给老爷子贺寿。

&esp;&esp;十余年过去，他原本也鲜少再想起她，可不知怎地，万人从中，只那一眼，他就认出是她。

&esp;&esp;她望过来，视线与看陌生人无异。

&esp;&esp;他便垂眸笑了一下，心里莫名空荡荡的。头顶一架紫藤萝随风簌簌落下花瓣，他漠不关心地抬手拂去，转身离开。

&esp;&esp;顾平芜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步步走远，面上带了一丝困惑。

&esp;&esp;但很快，这点困惑就因为顾平谦寻过来而冲散。

&esp;&esp;“阿芜！你怎么不跟紧点，跑到哪儿去了？”

&esp;&esp;三哥快步过来，无奈地点点她额头：“小时候白在人家住那么久，连个路都不记得。”

&esp;&esp;“三哥。”她并肩和顾平谦走着，无意似的问，“我小时候真的经常往这儿跑啊？”

&esp;&esp;“那还能是假的啊？”

&esp;&esp;她笑了两声：“哦，就是有点记不清了。”

&esp;&esp;“嗐，小屁孩时候的事儿，谁记得清，我也不记得。”

&esp;&esp;“嗯。”

&esp;&esp;风穿廊而过，行经而过的那片翠竹仍窸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