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呦——”顾平谦这时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见了鬼一样,“不敢当。我们阿芜大小姐养在深闺足足一年,好容易出面求我办件事,才让我一睹芳容,我谢你才是吧?”
&esp;&esp;顾平芜没理这揶揄:“我那时候不是心情不好么……”
&esp;&esp;她这一年间简直是闭门谢客,顾平谦好几次登门要看她,都碰了一鼻子灰,想想还有点窝火,却只当她是小孩子任性惯了,也不当真恼她。
&esp;&esp;“行了,当我和你一样记仇。我得走了,你自己事事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了么。”
&esp;&esp;顾平芜“嗯”一声,就见顾平谦风风火火转身去找车。
&esp;&esp;驱车走的时候,顾平谦一抬眼,瞧见远处一个肩宽腿长的男孩子,正插着兜慢条斯理走在校园里。
&esp;&esp;那孩子生的是真好,眉眼极深,脊背挺直,像是峭拔的劲松。
&esp;&esp;他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出校门才皱了下眉,恍然自语:“那不是池家老么么?嘿,这俩人倒凑一个校区去了。”
&esp;&esp;当晚顾平芜回家收拾,收拾一些还想要带去学校的行李。
&esp;&esp;父亲顾长德照例不在家,倒是母亲卢湘知道她要住校,抗议道:“你家在海市,学校也在海市,司机来回送你也不过是四十分钟的事情,非要住校做什么?”
&esp;&esp;顾平芜说是学校规定,卢湘也不想听,一心要她留在眼皮底下。
&esp;&esp;她没办法,只好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esp;&esp;过了会儿卢湘走过去,靠在门口,静静看着她叹了口气。
&esp;&esp;“你不在我眼前,我放不下心。”
&esp;&esp;听到这话,顾平芜拢着衣服的手就慢慢放下来,抬头看过去,小声说:“我没什么的啊。”
&esp;&esp;卢湘站在她卧房门口,眉尖蹙起的样子楚楚动人。
&esp;&esp;母亲生得雍容,眉纤长柔软如柳叶。她知道自己也有一双相似的长眉,不单是眉,她的容貌本就得天独厚,承继了母亲姣好的五官,玲珑精致,无一不美。
&esp;&esp;可与卢湘气质优雅不同,她的温淡全是表像,画皮底下藏了一身反骨,时不时就露出来张牙舞爪一番。
&esp;&esp;她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esp;&esp;一年前她愚蠢地付出真心给一场错误的爱恋,到头来只落得个人人唾骂,还险些连命都丢了,也没得来那人一个青眼。
&esp;&esp;于是与那人、与滑板有关的一切都成了禁忌。卢湘不许她提,更不许她再碰滑板。
&esp;&esp;“妈妈,我没有那么脆弱。”她轻声说着,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小臂的一个疤痕上,那是车祸留下来的痕迹。
&esp;&esp;顾平芜抬眸,很认真地看着母亲,说道:“我只是……小小地失误了一下,可谁都会犯错的啊。”
&esp;&esp;卢湘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
&esp;&esp;“别那么担心我。”她说着,起身翻出搁在柜子里的仓库钥匙,故作轻松地把钥匙放到母亲手里,微微一笑。
&esp;&esp;卢湘有一瞬怔忡。
&esp;&esp;连家里的阿姨都知道,那仓库里放满了小姐收藏的滑板,是她最珍视的小天地,可她现在却要将仓库的钥匙交出来。
&esp;&esp;“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不怕人言,也不怕周围的视线,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做过坏事。”
&esp;&esp;“你如果担心滑板会让我触景生情,我就把我的世界交给你。”
&esp;&esp;她轻轻上前抱住母亲,低声撒娇:“妈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esp;&esp;卢湘攥着手里的钥匙,直至冰凉的锁匙染上体温。
&esp;&esp;过了片刻,卢湘回抱住女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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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s大很快就开课了。
&esp;&esp;作为海市数一数二的名校,s大经管院有一个特殊的惯例,即新生入院时院内各科系是打散了分成几个大班,上的都是一样的课,统一在大一结束时分流,按照绩点高低录取。
&esp;&esp;打个比方,假如有名同学的科系志愿报了国际金融,但如果这学期没好好学习,大一结束的时候绩点不够,很可能被调剂去旅游管理。
&esp;&esp;也是因为这个,比起其它学院,经管院的学习氛围始终很紧张。
&esp;&esp;开学后的第一堂课,大家早早坐好了,走廊里没什么人,只阳光寂寂照下来。
&esp;&esp;顾平芜在宿舍起迟了,紧赶慢赶到了阶梯教室门口,居然瞧见还有人没进教室。
&esp;&esp;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靠着走廊墙壁歪歪斜斜地站着,似乎在聊天。
&esp;&esp;她只扫了一眼,就路过他们,准备推门进去,手刚碰到门把上,又有些疑惑地回头,想要确认什么。
&esp;&esp;晨光氤氲里,对方眉眼不惊迎上分析的目光,顾平芜就怔了一下。
&esp;&esp;居然又是池以蓝。
&esp;&esp;男孩穿一身素淡到近乎乏味的白衫长裤,若不是骨架骄人,怕很难撑出这样磊落卓然的姿态。
&esp;&esp;池以蓝显然也认出顾平芜,却并没说话,只淡淡瞥了一下,又插着兜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esp;&esp;倒是他身边的一个男生笑出声来:“姑娘,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esp;&esp;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男生抬手给了他一拳:“傅西塘你消停点,哪儿都有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