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韩霜看着云清瑶,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听闻你在外门有一道侣,名唤陈尘?”
云清瑶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是。”
“混沌废体,却以魁之姿入外门,悟性惊人。”韩霜淡淡道,“此子倒也特殊。不过你要知道,修仙之路漫长,道侣之间若修为差距过大,终究难成正果。你既入我门下,当以修行为重,儿女私情……需有分寸。”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陈尘是废体,前途有限,你云清瑶天赋出众,未来可期,不要因为感情耽误了修行。
云清瑶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尊教诲,弟子明白。但道侣之间,贵在相知相守。陈尘于我有恩,于我修行有助,弟子不会因他资质而轻慢。”
她没有直接反驳,但态度已经表明。
韩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罢了,这是你的选择。只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她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师尊。”云清瑶突然开口。
韩霜停步,没有回头。
“弟子……想请一日假,去外门一趟。”云清瑶轻声道,“有些事,需要处理。”
韩霜沉默数息,然后摆了摆手:“准了。早去早回,莫要耽误修炼。”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冰台上,只剩下云清瑶一人。
她握着那枚寒玉令牌,站在悬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心中五味杂陈。
拜师金丹,获赠资源,这本是值得欣喜的大事。但韩霜最后那番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修为差距过大,终究难成正果……”
云清瑶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尘的身影。
那个在青云城云家,被众人鄙视却始终平静的少年;那个在家族秋猎中,以凡人之躯智斗妖兽、反杀伏击的少年;那个在天穹剑宗选拔中,以废体之姿登顶问心路、悟性惊四座的少年……
他真的会止步于“废体”吗?
云清瑶不信。
她与陈尘相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接触,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那不是灵力上的强大,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乎智慧与洞察的力量。
陈尘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正是他能以废体之姿,在修仙界蹒跚前行的依仗。
“无论如何……”云清瑶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结为道侣,自当携手同行。你若有难,我必相助。”
她转身离开冰台,朝自己在冰云峰的住处走去。
那是一处位于山腰的小院,比外门的“鬼屋”大不了多少,但环境清幽,推开窗便能看见云海翻涌,远山如黛。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冰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银白色的“寒鲤”在其中悠闲游动。池边种着一株不知名的冰树,枝干晶莹,叶片如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云清瑶走进静室,盘膝坐在冰玉蒲团上。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玉符。
玉符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天穹剑宗内常见的传讯工具,有效范围覆盖整个宗门,只要知道对方的玉符编码,便能传递简单的信息。
云清瑶将玉符贴在眉心,神识渗入。
玉符内部,是一个微型的符文阵列。她以神识为笔,在阵列中勾勒出要传递的信息:
“陈尘,我已拜冰云峰韩霜长老为师,获记名弟子身份。师尊赐下资源,修行进展顺利,勿念。你处情况如何?三日前之事,可已彻底解决?若有需要,我可寻机前往外门。清瑶。”
信息勾勒完毕,她注入一丝灵力,激活了玉符另一端的编码——那是陈尘在入门时登记在册的传讯玉符编码。
淡青色的光芒在玉符表面流转片刻,然后骤然熄灭。
讯息已出。
接下来,只需等待回复。
云清瑶将玉符收起,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她走到窗边,推开冰雕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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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裹挟着冰雪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她的长和裙摆。远处,内门诸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剑光时而在峰间穿梭,那是内门弟子在练习御剑飞行。
更远处,外门区域隐没在低矮的云雾之下,看不真切。
但她知道,陈尘就在那里。
在那片灵气稀薄、竞争激烈、危机四伏的外门,以废体之姿,独自面对着一切。
“你要平安。”云清瑶低声自语,声音被山风吹散。
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回到冰玉蒲团上,开始今日的修炼。
《冰心诀》缓缓运转,冰系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带来力量的增长。寒玉令牌放在身旁,散着精纯的冰灵气,让修炼效率提升了近三成。
但云清瑶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完全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