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会生乱的。”顾棠说完这句话后沉默片刻。她知道无田流民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一旦活不下去就会铤而走险,今年天气不好,尤其容易生事。
其实百姓最是温顺,能熬的过去就不会闹事。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明日我进宫去面圣。”
唐秀心下一松。她请好友过来,其实也有些试探对方心意的意思,顾棠能见到帝母,而她却不行。
但她真的这么说,唐秀又觉愧疚:“是我无能,竟让你孤军奋战。”
“说什么呢,圣人没有那么可怕呀。”顾棠道,“虽说她们家确实……”确实有点傲娇就是了。
唐秀无奈一笑,心想,帝母对你的态度,跟对别的官员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多时,三泉宫的宫卫到来,许内宰上前跟顾棠交流了几句后,由宫卫协助管理秩序,很快便放完了一天的粮米。
次日,顾棠进宫面圣。她现写了一份奏折,天刚亮就钻进宫里,在殿外等候传召。
大宫令前来相请,两人向内殿走去。顾棠因办了她的干女儿,一时不好意思说话,偷偷看她几眼。
大宫令面目仍旧慈和,却更苍老了些,看起来疲倦劳累,没有作声。到了太极殿前,她才低声道:“小顾大人口下留情,圣人最近很是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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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想玩游戏……[爆哭]
第53章
顾棠点头进入。
里面烧着足足的炭火,一进去甚至有点儿热。
她还未行礼,上的皇帝便说“免了,坐”。这时宫侍搬来椅子请她坐下,顾棠辞不敢受,站着将奏折交给御前女使。
这位女使递上奏折后,皇帝看了几眼,合上:“你直接说吧。”
顾棠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又说到赈济灾民的粥米不够、常云仓已经没有那么多粮食,不能再年年赈济。
皇帝打断她:“军需不能动,你想要更多,没钱。”
顾棠:“……”好直接啊!
她沉默几秒,低声试探:“抄的那两名韩家官吏——”
“她们贪的不少,但没什么收获。”皇帝睨了她一眼,跟她讲话懒得再兜圈子。
顾棠又小声了一点:“那内库的女使……”
皇帝冷哼一声,目光扫向侍立在侧的大宫令,不阴不阳地道:“人老了,也得有几个钱袋子养老。连朕身边的人都吃不起穿不起,何谈天下啊。”
大宫令低头不语,面有愧色。
要求别人做圣贤是最不讲道理的。就跟公司老板不高工资就要员工狠狠奉献一样,违反人性。
顾棠明白这个道理,便也再不提及此事,而是道:“再抄几家、倒一个高官就够了。”
她在心中说,最好是像我娘那个等级的,陛下抄我家的时候不就得了很多钱吗?……虽说这是母亲向皇帝投诚的钱,但这数百万两,确确实实抵得过一年税收的五分之一。
无论是谁做太师、做凤阁元辅,各地的封疆大吏每年都要孝敬的,不收,那地方高官就不会放心你做这个元辅。
母亲除了吃用之外、基本都拿来养顾梅和顾棠两姐妹了。她本人连续弦都没有,在太女被废、广厦将倾时,便将这笔钱一并还给了皇帝,回了老家。
百万资材,不过身外之物。
皇帝听了这话,一下便觉她的弦外之音,望着顾棠道:“朕看你愈猖狂。”
顾棠不作声。
她说的也没错嘛,就算猖狂也是皇帝默许纵容的。
萧丹熙又道:“你此前写的那些面圣的军报,朕还没治你的罪,本想不跟你理论,这会儿倒要问问顾二娘、问问朕的心腹宠臣,什么叫朕的女儿在你手里?”
顾棠闻言大惊:“啊?”
萧涟,你直接给了她原版吗!
小七你好坏!
这事儿说来是个小事,但往重了说起码也是个言辞不恭。顾棠迟疑了一下,道:“臣据实所答,只是,呃,只是言辞上不够恭谨。那时情况紧迫,事急从权……”
皇帝懒怠跟她计较这个:“行了,亏你无夫无女,不然朕也要写信警醒你,你的夫女在朕手里。”
顾棠心想这就是我不娶夫、还几次拒绝王别弦的原因。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在意谁、跟谁有感情,那必然成为威胁的把柄。
就算她跟陛下目前算是一伙儿的,这种破绽还是越少越好。
她说不计较,顾棠很有礼貌地谢了恩,老老实实地说:
“臣的想法是,不抄家,那就只能归入卫所,一直赈济下去不是办法。以凤阳卫为例,那里平日驻扎的一万多人本就有一部分田地,但战事在即,日常演兵操练的时候多,耕种的时候少,将流民编入凤阳卫,作为后勤耕种,周遭未垦的荒地也可以交给她们,增加劳力,扩大卫所军田。”
一阵灵光闪过,你在跟陛下的谈话中洞察圣心,政治+1
一阵灵光闪过,你的建议符合民众的紧迫需求,政治+1
……
叮叮的声音响了三声,顾棠没有细看,而是望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