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师姐生前,是常穿那种轻薄的素色雾绡,自己每次走夜路让师姐来接,远远地瞧见那人,如同看见一朵清逸白净的“云”,悬着的心就会立刻安定下来。
&esp;&esp;可笑不可笑,时隔多年,再想起师姐,她不会再感到安心,而是变得神经紧绷,疑神疑鬼。
&esp;&esp;房间裏静得出奇,金乐娆对着黑暗轻声试探:“师姐?是你吗。”
&esp;&esp;话问出来后,她都被自己逗笑了。
&esp;&esp;师姐死得不能再死了,自己早已高枕无忧,哪裏需要担心对方回来找自己算账。
&esp;&esp;金乐娆自嘲似的捏捏有些发僵的面颊,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余光又瞥见了一抹白色。
&esp;&esp;这次没有隔着镜子,那种近在咫尺的恐惧猛地放大,让她失控地叫出了声。
&esp;&esp;金乐娆仓促起身,肩头不停发着抖。
&esp;&esp;是什么?
&esp;&esp;到底是什么!
&esp;&esp;过了会儿,她近乎崩溃地召出双刀,片刻的时间裏,脑袋裏想了很多事,甚至都想与那个东西拼死一搏了。
&esp;&esp;“师姐,是你回来了吗?”金乐娆色厉内荏地开口,声音没任何底气,“别吓我,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
&esp;&esp;——没人回答。
&esp;&esp;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自知理亏,尤其是她在明,敌在暗,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她都难受。
&esp;&esp;“你说话啊,没长嘴吗!”金乐娆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一样,“你总是有话不好好说,我恨死你了。”
&esp;&esp;她要主动激怒对方,让躲在背地裏的师姐现身,不管那人现在是人是鬼,她都不怕的。
&esp;&esp;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很怕师姐!
&esp;&esp;正这样想着,她手中武器的器灵就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发怵地嗡鸣了起来。
&esp;&esp;金乐娆:“……”
&esp;&esp;金乐娆自诩自己有一副“做了亏心事都不怕鬼上门”的冷硬心肠,就像师姐失踪的这三年,他人无数次询问真相时,她都可以僞装得毫无破绽。
&esp;&esp;她什么都不怕的。
&esp;&esp;除非……
&esp;&esp;除非师姐亲自来追究此事。
&esp;&esp;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师父不怎么在乎座下徒弟,每次自己犯了错,都是由师姐来管的,哪怕长大了、强大了、她都摆脱不了这个习惯。
&esp;&esp;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的。
&esp;&esp;金乐娆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恐惧。
&esp;&esp;她拿稳双刀,紧绷着心绪,目光细细逡巡屋内……然后找到了恐惧的来源。
&esp;&esp;——她离开房间时忘记关窗了,不知怎么吹进来了一个帕子,落到了她房间的地上。
&esp;&esp;原来是虚惊一场。
&esp;&esp;“谁的帕子不好好收起来,要被我知道了,一定狠狠教训这不听话的小辈……”金乐娆终于松懈了肩头,她一边埋怨一边俯身,拿刀尖挑起那帕子查看。
&esp;&esp;不对。
&esp;&esp;自从师父被宗门禁足后,玉筱峰的峰顶几乎没有其他人会来了,师姐失踪后,峰顶的玉筱臺只住着师父和自己,这帕子是怎么飘来的?
&esp;&esp;莫非是师弟师妹们没和自己打声招呼就擅自来玉筱臺了?
&esp;&esp;难怪这帕子这么眼熟。
&esp;&esp;一股无名火瞬间烧了起来。
&esp;&esp;金乐娆心生恼火,想都没想马上冲出门,朝着师姐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