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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大典依旧继续,身为首门弟子的金乐娆却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esp;&esp;她快要疯了啊。
&esp;&esp;每次俯视下方人群,她总觉得裏面藏着一双凉薄眼眸,或是带着九死一生后酝酿出的千古恨意,或是带着风雨欲来的强势威压,或是……漠然失望的疏离。
&esp;&esp;无论哪一种猜想,都化作一把把钝刀,磋磨切割她岌岌可危的神智。
&esp;&esp;金乐娆手脚冰凉到了极致,四肢还完整地在她身上,她却有些感觉不到了。
&esp;&esp;掌门师祖岳世臺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道:“乐娆今天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接下来大典的流程让你师妹接替你吧,你先回去休息。”
&esp;&esp;金乐娆紧张到面色苍白,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身旁的陌生声音一开口,将走神的她狠狠吓了一大跳。
&esp;&esp;“乐娆?乐娆?”
&esp;&esp;“二师姐?你还好吗。”
&esp;&esp;不知道是谁叫她。
&esp;&esp;她也顾不上了。
&esp;&esp;直到——下面的人群开始喧嚣,有传信弟子神色匆匆地跑到掌门面前,激动万分地把好消息大声说了出来。
&esp;&esp;“掌门!仙尊仙圣仙师长老们,大师姐终于回来了!”
&esp;&esp;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esp;&esp;要知道,叶溪君才是北灵派真正的仙门首徒、天之骄女,千年难遇的奇才,北灵派万千弟子以她为目标和榜样,仙门众人以她为荣……他们都祈盼她能平安归来。
&esp;&esp;“天啊,太好了,大师姐回来了!”
&esp;&esp;“天道开眼,不忍奇才陨落,这才把溪君还给了我们。”
&esp;&esp;“诸位,这可是喜事一件!”
&esp;&esp;金乐娆失望地注视这众人欣喜雀跃的模样,喉头浮现腥甜滋味,她拼命压抑那口呕上来的血,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esp;&esp;她金乐娆,残害同门师姐,隐瞒真相,夺走本该属于师姐的一切辉煌……罪该万死。
&esp;&esp;北灵派门规第一则——尊师重道,友善同门。如有违背,该受九九八十一道刑罚,再被扫地出门。
&esp;&esp;金乐娆眼前的画面逐渐失去了色彩,她厌恶地听着下方嘲哳的动静,用力一闭眼,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esp;&esp;修仙悟道数年,又颠沛百年,她费尽心思走到今日位置。
&esp;&esp;短短须臾,就要失去了。
&esp;&esp;是命运弄人啊。
&esp;&esp;金乐娆再也克制不住,唇畔溢出血来,碎发凌乱,绝望满溢地注视着师姐的身影越众而出。
&esp;&esp;所有人都在庆贺师姐的归来,无人会注意她狼狈痛苦的神色。
&esp;&esp;——除了拾阶而来的师姐。
&esp;&esp;身处绝境的金乐娆诡异地扯了扯嘴角,她啊,想起了小的时候。
&esp;&esp;那时候她刚遭到那些不公平对待,生起脾气就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还弄得满身是伤,想引来师父的注意,结果还是被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在演给谁看、在惩罚谁。
&esp;&esp;反正这一招只对师姐有效。
&esp;&esp;看吧,现在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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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师姐是该恨自己才对。
&esp;&esp;金乐娆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esp;&esp;她不想面对责罚,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之前得到的一切,所以她半是逃避地晕倒了。
&esp;&esp;再醒来时。
&esp;&esp;她以为自己会被关起来,可没想到,她醒来的地点居然是自己房间。
&esp;&esp;好像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esp;&esp;金乐娆有些难以置信,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薄衾滑落腹间,露出了一件眼熟的衣物。
&esp;&esp;她脑袋发懵地拎起来,怎么瞧也不像自己的衣物,按照手感来看……
&esp;&esp;金乐娆:“……”
&esp;&esp;这是她昨夜随便从师姐衣柜拿来的衣裳,那会儿黑灯瞎火的,她又急又慌,一时间鬼迷心窍,怀疑师姐衣物上有残存的法力,所以偷了件好拿的衣裳准备回来细看……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件贴身小衣。
&esp;&esp;昨夜她懒得放回原处,随手压到枕下,怎么这东西又出现在了自己被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