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金乐娆自嘲地想,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下意识地圆场。
&esp;&esp;“我们几个哪儿能感受到这些,乐娆师姐果然最在乎大师姐了。”穆惜和穆怜又是同步说道。
&esp;&esp;“对了……”金乐娆语气尽可能的平静,努力使自己放轻松,摆出一副“无意想起”和“随口一问”的姿态,和缓开口地续上后半句问话,“大师姐去忙什么了,怎么不进来。”
&esp;&esp;“哦哦,大师姐她啊,被掌门和几位仙尊长老叫走了。”小紫说。
&esp;&esp;金乐娆心一沉,终于慢半拍地回忆起自己刚醒时听到的对话,但她当时哪儿来得及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esp;&esp;现在一回味,又是一阵怕。
&esp;&esp;师姐的确是要去见掌门的,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揭穿自己的罪行。
&esp;&esp;见金乐娆脸色很不好看,小师妹扯着衣角安慰道:“二师姐别伤心,大师姐很关心你的,在你晕倒后,是大师姐一路抱你回来,在你没醒来的时候,师姐她啊,一直守在榻边,哪怕掌门和仙尊们催了几次都不肯离开,直到亲眼看见你醒了才放心离开。”
&esp;&esp;金乐娆后背一阵阵发凉。
&esp;&esp;师姐她一直守在榻边,是想着要怎么折磨自己吧。
&esp;&esp;金乐娆脸色更差了。
&esp;&esp;“我就知道,乐娆师姐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我们大师姐了!”穆惜和穆怜一拍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反正掌门他们找大师姐是为了问清当年师姐失踪的原因,这样吧,乐娆师姐,你也过去替我们几个听一下师姐讲一下当年的真相,倒也省去师姐再废口舌亲自告诉咱们了。”
&esp;&esp;这是什么馊主意,金乐娆简直快要窒息了。
&esp;&esp;真相?
&esp;&esp;她这个罪魁祸首当然最清楚真相了。
&esp;&esp;事实就是,在外出置身险地的时候,师姐一人尽数消灭几百位敌人,又一路护着她打败了上千个的凶兽。
&esp;&esp;而她呢
&esp;&esp;则趁着师姐力竭,领路把师姐带到了险恶的传恨崖,亲手把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师姐推入了深渊。
&esp;&esp;那时候,天地风云变色,正是杀人灭迹的好时机。
&esp;&esp;传恨崖,从古到今无人可以生还,她知道师姐是回不来了,所以在那一刻贪婪地注视着对方。
&esp;&esp;“师姐,没想到吧。”
&esp;&esp;她伸手。
&esp;&esp;剎那间狂风大作,师姐已是力竭,疲乏单薄的身形根本稳不住,因为对她毫不设防,所以在受力的瞬间率先先把她往安全的地方推开,紧接着,又跌落……
&esp;&esp;传恨崖下面的罡风卷起师姐沾血的长发,她得意洋洋地撑着膝头俯身看去,却听到师姐好像在说喜欢。
&esp;&esp;“喜欢什么?”
&esp;&esp;金乐娆茫然地眨眨眼,以为自己终于是疯了,居然可悲地幻想着师姐会喜欢上自己。
&esp;&esp;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想的?
&esp;&esp;忘了。
&esp;&esp;但她亲手杀了世上最亲近的人,畅快之后,心中突然又像是没了活下去的念想,愣在崖边看了很久很久,没了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esp;&esp;直到天黑。
&esp;&esp;她满身是血,掌心握着师姐留给自己的移形法器,一咬牙,独自回到了宗门内。
&esp;&esp;从那以后,整整三年,那人都没有来过她梦裏。
&esp;&esp;一次都没有。
&esp;&esp;没有问她推人的缘由,没有指责的话语,没有严厉的惩罚……
&esp;&esp;不来就不来,师姐是该恨自己才对。
&esp;&esp;后来的她一次次伴着师叔给的驱梦散入睡,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为了驱赶梦中可能见到的人,还是给自己挽尊。
&esp;&esp;
&esp;&esp;师姐,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esp;&esp;可是为什么啊!
&esp;&esp;为什么师姐总是一副清微淡远的模样,做任何事都尽情尽理,神情永远是淡淡的,哪怕受了天大的冤枉,哪怕被自己亲手杀死,也没有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报仇雪恨。
&esp;&esp;不是所有人都说师姐最心疼的人是自己吗?
&esp;&esp;她被最在乎的人杀了难道不会觉得愤怒吗。
&esp;&esp;凭什么啊?
&esp;&esp;凭什么在这段关系裏,歇斯底裏的永远只有自己一个。
&esp;&esp;金乐娆深吸一口气,站在自己房间裏叉着腰,突然赌气似的想——她倒要看看师姐怎么在掌门和仙尊仙圣们面前揭露自己的罪行。
&esp;&esp;如果害死师姐一次,就能让师姐长嘴,自己也算满足。
&esp;&esp;“二师姐,我们一起去找师姐吧。”师妹岳小紫说道。
&esp;&esp;“好啊。”金乐娆故作轻松地答应了,脸上挂着破罐子破摔的假笑。
&esp;&esp;反正她也逃不过身败名裂的结局,或早或晚都一样,不如早点结束漫长折磨,也算痛痛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