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兜兜转转,竟还是要去前线……那你千辛万苦考取武状元的意义何在?!
&esp;&esp;穆彦珩想问沈莬,却喉头哽塞,难以发声。
&esp;&esp;“我不准你去……”他最终软弱地抱住沈莬,将脸紧贴在他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我宁愿你娶孟令仪,也好过……”
&esp;&esp;沈莬将下巴轻抵在他发顶,两人时隔许久又这般相依如命地抱着,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怅然:“别担心,我不会死。”
&esp;&esp;“何时……启程?”
&esp;&esp;沈莬不语。
&esp;&esp;“回答我!”
&esp;&esp;“待你平安回到荆州……”
&esp;&esp;
&esp;&esp;随着抵达荆州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穆彦珩心中的不安也如藤蔓般疯长。
&esp;&esp;每日夜里从噩梦中惊醒,便只能盯着床顶,无眠至天明。
&esp;&esp;他真是恨极了沈莬,恨他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
&esp;&esp;再有一日便要进入荆州地界,沈莬是一到荆州便走,还是会送他回府?
&esp;&esp;那日之后,他一直赌气不肯唤沈莬,那人会不会就这样不告而别?
&esp;&esp;这一别……
&esp;&esp;沈莬这个狡猾的混蛋!
&esp;&esp;他倒是借着戍边之名,一时逃了婚约。那自己呢?
&esp;&esp;他若是战死沙场也便罢了,若是活着回来见自己……来看自己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吗?
&esp;&esp;这混蛋,定是早就算计好了,想叫自己一辈子忘不了他!
&esp;&esp;思及此,穆彦珩颇为恼恨地捶了一记床板。正欲唤那混蛋出来,打骂一顿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esp;&esp;一抬眼,那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床前,悄默声的如同鬼魅一般。
&esp;&esp;“啊——”穆彦珩被他吓得惊叫出声。
&esp;&esp;叫声刚溢出唇边,便叫沈莬一把捂住。
&esp;&esp;穆彦珩浑身一僵,急忙看向睡在床脚地铺上的松石——见他呼吸匀长,睡得正酣,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沈莬正欲松手,穆彦珩却一把攥住他的小臂,顺势在他手心发狠似的咬了一口。
&esp;&esp;见沈莬吃痛蹙眉,穆彦珩方觉心头畅快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
&esp;&esp;“殿下牙口这般利,若能多用在吃饭上便好了。”沈莬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稍一用力,便叫他松了口。
&esp;&esp;穆彦珩开口还是那句:“你来做什么?”
&esp;&esp;沈莬来做什么,两人自是心知肚明——只一个难以启口,另一个逃避现实。
&esp;&esp;两人一坐一站,沉默对峙。
&esp;&esp;良久,穆彦珩忽将脑袋埋进锦被,闷声问他:“你要走了吗?”
&esp;&esp;他期待沈莬说“不”,更希望这一切,不过是这骗子的又一个谎言。
&esp;&esp;可沈莬依旧只挑他不愿听的说:“是。”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
&esp;&esp;穆彦珩依旧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沈莬不知他是否在哭。
&esp;&esp;待他终于仰起脸时,借着昏黄的烛光,沈莬只依稀能看清他眼下那颗暗红小痣——朦胧旖旎,犹如血泪。
&esp;&esp;“你爱我吗?”穆彦珩这般问他。
&esp;&esp;“嗯。”沈莬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