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莬该是懂他的意思,骆琳瑶送的是定情信物,他送的自然也是。
&esp;&esp;经过两月有余的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到沈莬也喜欢自己,交换玉佩虽只是走个形式,但他亦想借此确认沈莬的心意。
&esp;&esp;他原以为沈莬定会同意,没想到沈莬就这么任他举着,侧身在床边坐下,俨然是回避的姿态。
&esp;&esp;“殿下的玉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esp;&esp;但凡沈莬脸上有一丝笑意,他都可以将之解读为他是在害羞。可沈莬的表情太过严肃,甚至不愿面对自己。穆彦珩就是再头脑发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esp;&esp;一时间他如坠冰窟,随即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esp;&esp;沈莬或许是有几分喜欢他,却不是非他不可。按照他执意要考取功名的人生规划,下一步定是要迎娶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步步走上世人所谓的“正途”。
&esp;&esp;也是,哪个男人不这么想?难道真和他这个男人厮混一生不成?
&esp;&esp;“……好。”
&esp;&esp;穆彦珩将玉佩揣进怀里,乖巧地整理好床铺,背朝外睡下:“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esp;&esp;
&esp;&esp;那日之后,穆彦珩再没提过交换玉佩的事,只照常与沈莬相处。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沈莬却知道自己已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esp;&esp;相安无事地赶了半个月路,他们终于在今日午时抵达京城。三人一起用过午饭后,便要分道扬镳。
&esp;&esp;李砚书要去投奔亲戚,再三向他们道谢后先一步离开。
&esp;&esp;沈莬和穆彦珩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半月前相拥而眠的两人,此时却一句话也无。
&esp;&esp;直到穆彦珩忍无可忍地同沈莬分别:“我要去皇宫。”
&esp;&esp;他原是想等沈莬安顿好了再去,可沈莬的态度实在叫他难受。离开荆州前他只同沈莬说要来京城,可两人从未商量过来了之后该如何。
&esp;&esp;他等着沈莬挽留自己,却又清楚他不会。
&esp;&esp;果然,沈莬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剜在他心上:“我送你。”
&esp;&esp;“不用!”
&esp;&esp;穆彦珩开始大步向前走,他一定得走在沈莬前头,最好能直接将他甩掉,这样沈莬就看不到他落泪的样子。
&esp;&esp;沈莬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一直跟在他身后,可也不跟他说话。
&esp;&esp;“你跟着我干嘛!”穆彦珩在原地站定,不肯回头。
&esp;&esp;“我送你到门口。”沈莬也跟着站定,未再向前一步。
&esp;&esp;两人僵持了一会,穆彦珩继续向前走,沈莬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直到给侍卫看完令牌,穆彦珩终是忍不住转身,身后却早已不见沈莬的身影。
&esp;&esp;穆彦珩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了面圣,在安排给自己的寝宫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esp;&esp;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日一早便收拾好心情去面圣。
&esp;&esp;陇轩帝邀他到御花园喝茶,他到时对方已经喝了半盏。
&esp;&esp;陇轩帝虽已年过四十,因着保养得当,看着很是年轻。穆彦珩虽与他十年未见,单凭对方眉眼间与自己娘亲三分的相似,他亦不会认错。
&esp;&esp;“见过舅舅。”穆彦珩行礼恭敬道。
&esp;&esp;“不必多礼。”陇轩帝见他眼皮红肿,不由关切:“珩儿可是哭过了?”
&esp;&esp;“嗯。”他倒承认得爽快。
&esp;&esp;“所为何事?”
&esp;&esp;“想家。”
&esp;&esp;“……”
&esp;&esp;哪有刚来就说想家的道理,陇轩帝一时接不上他的话,看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只得安慰道,“你且先在宫中住几日,若还是想家,届时朕再派人送你回去。”
&esp;&esp;等穆彦珩在他对面坐下,陇轩帝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十年未见的亲外甥。
&esp;&esp;“你娘可好?”
&esp;&esp;“我娘一切都好。”提到他娘,穆彦珩这才想起正事,“舅舅,您快给我娘写封信报平安吧,她该急坏了。”
&esp;&esp;依他娘的性子,再收不到信,到时便不是派人,怕是要亲自追来了。
&esp;&esp;陇轩帝这热茶还未喝完一盏,就得了穆彦珩指派的差事,却不觉生气。他这外甥倒是奇特,虽未弱冠,到底是个半大小子,指使人的话说得像撒娇,无端让人没了脾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