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吃不完,回头松石又该去我娘那告状了。”穆彦珩拉过沈莬的手,将筷子强行赛到他手里,“我娘要是罚我,你也别想好过。”
&esp;&esp;这话说得蛮横,可他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esp;&esp;沈莬捏着筷子跟他对峙,穆彦珩只当看不见,将书案整个端过来:“快点呀,一会松石该来收食盒了。”
&esp;&esp;沈莬还不肯动,穆彦珩直接用手拿了块软糯的萝卜糕递到他嘴边:“要本少爷亲自喂你是吧?”
&esp;&esp;他的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味,沈莬一把将筷子拍在书案上,接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抓着他一只脚踝将他整个倒提着掀了起来。
&esp;&esp;穆彦珩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屁股以下完全腾空,整个人轻飘飘被提着在地板上转了半圈。
&esp;&esp;要不是还穿着大氅,估计能把后肩磨青一块。他想用另一条腿踢沈莬,对方动作极快地将书抽走,又将他摆回原来的坐姿。
&esp;&esp;穆彦珩:……
&esp;&esp;
&esp;&esp;好你个沈莬,真当本世子是面团做的!
&esp;&esp;穆彦珩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捂住左肩开始喊疼:“好疼,定是跌青了!”
&esp;&esp;沈莬不应,只继续看书。不久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抬眼一看,穆彦珩正在解衣。
&esp;&esp;狐皮大氅已经解下,正准备脱外袍,考虑到自己不中用的身子,穆彦珩先一步将窗户掩紧。
&esp;&esp;窗户一关,屋里唯一的光源只剩沈莬桌上那盏烛灯。如豆烛火将美人宽衣解带的身影投射到书格上,顿生满室旖旎。
&esp;&esp;“你做什么?”沈莬将目光错开,捏着书脊的手不由发紧。
&esp;&esp;还能做什么,本世子要跟你验伤算账!
&esp;&esp;余光瞥见沈莬犹在低头看书,穆彦珩心下愈恼。
&esp;&esp;这个混蛋,不仅不信自己受伤,连句关心话也无。就是对个普通朋友,也不会冷漠至此!
&esp;&esp;虽说他平日没少诓骗沈莬,可他都敢脱衣服,还能作假不成?
&esp;&esp;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敢全脱,只将领口扯松了,拽着层层叠叠的衣料往肩下褪。
&esp;&esp;松石实在给他穿得太多,刚扯开一点又原路弹了回去。反复几次后,一贯没耐心的穆彦珩彻底炸毛,拉着腰带一通胡扯,倒跟自己的衣裳怄上了气。
&esp;&esp;等将自己脱得只剩亵衣,穆彦珩又冷得直哆嗦,忙将大氅捡起来披上。不甚威风地走到沈莬跟前,还未开口,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esp;&esp;被喷了一脸的沈莬:……
&esp;&esp;穆彦珩手比脑子快,自己的鼻涕都没顾上擦,袖子已先一步盖在沈莬脸上。
&esp;&esp;只是他抬的袖是亵衣的袖,蒙头盖脸将沈莬罩进大氅里,又被对方膝盖绊了一跤,朝前一扑没扑倒沈莬,倒是撞得自己胸口生疼。
&esp;&esp;“嘶……”
&esp;&esp;沈莬这脑袋怕不是石头做的,穆彦珩疼得不住皱眉,压着沈莬起不了身。
&esp;&esp;沈莬被整个笼入氅中,眼前漆黑一片。视觉受阻,听觉和嗅觉变得格外灵敏。
&esp;&esp;鼻间充斥着温软甜润的树脂香,又掺杂着些许药材的冰凉苦味,侵入鼻中,像被无形的手抚过心口,有种说不出的熨贴感。
&esp;&esp;这个味道后来多次出现在沈莬梦中,直至成年才有第二次近身嗅闻的机会。他也才知,这是苏合香混杂着其他几味中药的香气。
&esp;&esp;怦——怦——
&esp;&esp;额头正抵着一片温热的胸膛,耳畔是急促如雷的心跳声。他静静听着,很快便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esp;&esp;他掐着腰将穆彦珩扶正,离开大氅又恢复到先前的冷漠:“世子这般礼数,实在不敢恭维。”
&esp;&esp;听沈莬数落自己,穆彦珩身上每一处痛都在助长头顶愤怒的火苗:“你还敢说我?!”
&esp;&esp;要不是沈莬不肯乖乖吃饭,他会抢书吗?
&esp;&esp;要不是沈莬倒提自己,他会左后肩痛吗?
&esp;&esp;要不是沈莬不信自己受伤,他用得着脱衣服吗?
&esp;&esp;他不脱衣服,能冻得“有失礼数”吗!
&esp;&esp;穆彦珩将大氅褪至胸部,扯着亵衣领口露出半边香肩,侧着身叫沈莬看自己的罪证:“是不是伤了!”
&esp;&esp;沈莬自是不会信他,方才他控制着力道和角度,穆彦珩又穿着厚实的大氅,怎么也不至受伤。
&esp;&esp;不过对方委屈的表情不似作假,且看一眼。
&esp;&esp;他将穆彦珩的乌发拨开些许,露出后颈和整个左肩,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竟真有一道一指长的红痕,似被钝器划过所致,不可能是擦伤。
&esp;&esp;看沈莬的表情也知是真伤了,穆彦珩怕被娘亲知道后责骂,更怕喝苦得要命的汤药,说话都带了颤音:“很严重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