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禾!”昶观复不顾禁军的踢踹,猛扑上前将她护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esp;&esp;方今禾任由他抱着,听他在耳边轻声安抚:“不会有事的,定是哪里出了错……待陛下查明,定会还爹清白。”
&esp;&esp;方今禾没有回话,只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esp;&esp;待昶府上下皆被驱至前厅,昶君实也被人自轮椅上拖起,如扔破布般掷于地上。
&esp;&esp;“爹!”昶观复嘶声急呼,边护着方今禾,边挣扎上前将昶君实挡在身后,朝禁军统领高声呵斥,
&esp;&esp;“尔等放肆!在真相未明前,竟敢如此折辱戍边将军、护国元勋!”
&esp;&esp;禁军统领抬脚将他踹翻在地,略一挥手,身后步出个着绯袍的文臣。那人将手中圣旨展开,高声宣诵——
&esp;&esp;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sp;&esp;朕承天御极,赏罚昭明。然有大都护昶君实,世受国恩,膺镇北之重,本宜竭忠守疆。岂料暗通突厥,私泄军机,阴结外寇,谋叛之迹铁证如山。
&esp;&esp;按律当诛九族,家产尽数抄没,即日押赴回京,以儆效尤!
&esp;&esp;钦此。
&esp;&esp;声落,前厅妇孺哭嚎之声骤起,唯方今禾冷眼旁观。
&esp;&esp;当夜,禁军统领将方今禾单独提至偏室,传了一道皇帝口谕——
&esp;&esp;她身为罪臣昶君实之媳,本在诛连之列。然今上念其检举有功,厉氏又蒙冤多年,特旨赦其无罪。
&esp;&esp;方今禾闻言低笑数声,跪地叩首:“谢主隆恩。然小女心意已决,愿随夫共死。临行前唯有一愿,望陛下成全。”
&esp;&esp;“讲。”
&esp;&esp;“莫让昶家人知晓,是我举发的昶君实。”
&esp;&esp;自那日闻得捷报,穆彦珩每日在将军府前苦等沈莬,经常一站便是半日。
&esp;&esp;这日远远看到有人跑来,还以为是府中打探消息的小厮,急跑几步迎上,近了才认出是瑞珠。
&esp;&esp;“世子!”瑞珠扑通跪地,连连叩首,“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esp;&esp;穆彦珩将瑞珠扶起,急道:“阿姊怎么了?”
&esp;&esp;不是说好,待昶家被抄,她便来将军府同自己一道等沈莬吗?
&esp;&esp;“小姐被与昶家人一同押送赴京了!求世子救救小姐!”
&esp;&esp;随瑞珠策马追赶的途中,穆彦珩还道是被消息不通的禁军错押——
&esp;&esp;他私信中分明写清要舅舅赦免方今禾,离开昶府前亦与禁军统领再三确认,更为防昶君实报复,特遣数名暗卫相护。一人弄错也就罢了,难道所有人都错了不成?
&esp;&esp;他边策马疾行,边追问瑞珠:“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瑞珠策马随侧,小声哭道:“小姐似是……自愿赴死。”
&esp;&esp;穆彦珩心下一紧,随即摇头否认:荒唐!阿姊恨昶君实入骨,连她与昶观复的骨肉都要落掉,怎会自愿赴死?
&esp;&esp;直至追上囚队,亲眼见到那人,才知瑞珠所言非虚。
&esp;&esp;那个说好要和他一起等沈莬,一见面便要与沈莬相认,而后和他们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的阿姊,面色平静地靠坐在囚车里,告诉他:
&esp;&esp;“如今厉氏沉冤昭雪,我对九泉下的爹娘族人也有了交代。至于昭诀……皇上已承诺不再追究他,又得挚爱相伴,我已无牵挂。”
&esp;&esp;方今禾冰冷的指尖抚上他的面颊,唇边甚至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esp;&esp;“我是当年那场浩劫的漏网之鱼,难保这些人里不会有。我有多恨昶君实,就会有人多恨我。也确是我……牵连了无辜之人。”
&esp;&esp;“所以,”她的叹息轻微又绵长,双眼认真地看着穆彦珩,“只有我死了,才能了结两代人的恩怨,也算是我为累及无辜而赎罪。”
&esp;&esp;“不、不行!我不准!”穆彦珩死死攥住她的手,就像替沈莬攥住了命中最要紧之物,“我不准你死!沈莬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你一面!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你怎么忍心啊……”
&esp;&esp;
&esp;&esp;方今禾到底不肯跟他走。
&esp;&esp;他原想将人强行绑回去,可方今禾却问了他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不想让观复知道……昶氏一族的灭门之祸皆因我而起。若你是我,会如何做?”
&esp;&esp;会如何做?
&esp;&esp;若他是方今禾,自然也想让真相永远烂在肚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