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提笔蘸墨,很快纸上唰唰写了几个名字,谢翊拿回来一看,开始基本都是一些薛家赵家的人,后来多了不少有功之臣,然后用一张大网将他们都囊括其中。
&esp;&esp;“当时没得选,朝上无人可用,那些前朝投降的,各家培养的势力,还有那些仍不知足的人,如今陛下想培养一批忠于皇廷的,终于他和未来太子的将领。”
&esp;&esp;确实,无论太子是谁,他们似乎都很难压住现在大权在手的功臣,萧桓如果有意立储,就得给太子将这条路铺一铺。
&esp;&esp;“你呢,我不信陛下完全不信你,而是他要将你的风险降到最低;你要是任由庞远被审判,对于赵家人来说是你失去了好不容易在军营里培养起来的势力,陛下也能因此说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不可信,再说你任何话你都没法辩解;你要是承认这是你去指使庞远认了这个罪,陛下就不费吹灰之力再将你把控住,甚至不用担一个不信功臣的骂名,赵家人也以为这是让你就范的结果。”
&esp;&esp;“你的意思是其实陛下是想要治我的罪,但陛下希望是我自己去认这个罪?”
&esp;&esp;这世界上竟还有如此既要又要的事情!
&esp;&esp;陆九川朝他摇摇手指,两只手腕一翻张开双手掌心,“是逼迫。庞远的命还是你的自由,我猜你会选庞远的命。”
&esp;&esp;他猜得到的事,无论是萧桓还是赵家其他人也都能猜得到。
&esp;&esp;“明天早朝我先去认罪,说这一切是我的所作所为,再劳烦皇子芾替他求情,如果都没用……”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而谢翊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四周的只余沉重的空气,“算了,我替你去。从头到尾这件事都和你无关,陛下需要的是一个替他开这个头的人,而不是一个真正做错了什么的人——这么看我反而才是最好的人选。”
&esp;&esp;“你别下水了,这是我的选择。”
&esp;&esp;谢翊的脑海中浮现出萧桓在书房对他说过的话。
&esp;&esp;——你乖顺些,不要让朕难做。
&esp;&esp;“你知道在所有人都否认你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不仅认可你,信任你,甚至愿意将他手中的兵权分给你一半,让你去实现平生抱负——陛下就是那个唯一一个认可我的人,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就冲着曾经他的信任,我愿意再信他一次。”
&esp;&esp;威名远扬的大将军是当初萧桓靠信任、兵马、粮草以及兵权一点点养出来,如果不是这些,谢翊再有经世之才也无计可施。
&esp;&esp;千里马与伯乐便是如此。
&esp;&esp;陆九川还想再劝,慌乱地将眼前的一切摆在他面前,“我知道你的执着……可、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后会与我们欢饮达旦、畅谈未来的陛下了……人都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你也该为自己找找其他办法,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死的。”
&esp;&esp;“那就试试吧,”谢翊突然倾身向前,目光灼亮希冀地盯着陆九川,“让我再试一次。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改,至少给我自己一个可以改的理由。”
&esp;&esp;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落在膝盖的手背上,“你现在不如想想,如果真如你想的那样,该怎么救我?”
&esp;&esp;“……”陆九川本想拒绝的,可当他看着手背上那只修长的手以及投射来的目光时,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esp;&esp;“好,那我们再说另一件事。”
&esp;&esp;给自己的命上了另一层保险后谢翊立马轻松许多,语调难得欢快一点,“现在是庞远被抓,既然是冲我来的,有没有可能柏彦也会出事?”
&esp;&esp;“柏彦……他做事沉稳,应该没什么会被抓到的把柄吧——你突然担心他做什么?”
&esp;&esp;“倒不是我担心他,不过平白无故的,总不能又因为我被拖下水。”谢翊将他的打算和陆九川说清楚,“你觉得是去皇子芾那,还是让他外派会更安全?”
&esp;&esp;陆九川沉吟片刻,“这个你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你那边一定注意安全与分寸。”
&esp;&esp;他说的办法就是等他再给皇子们上课时,将自己衣服上的一贯的檀木香换成鲜花。
&esp;&esp;第二日,萧芾左等右等等不来自己的侍读,还问着,“怎么这个时辰了,魏侍读还没来?”
&esp;&esp;陆九川姗姗而来,朝他介绍自己身后身着官服的青年,“这位是殿下表兄薛大人的朋友,柏侍郎。魏公子害病的这段时间,让他暂时来做殿下的侍读。”
&esp;&esp;“薛宁和我说的不是——”柏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新差事是做皇子伴读,陆九川在背后飞速按住柏彦的手,叫他赶紧住嘴。
&esp;&esp;萧芾倒是不介意自己侍读,心里还有些疑惑,“那魏度他呢?”
&esp;&esp;“魏公子病了,似乎感染了一些病,浑身起了疹子见不了人,在府里躺着呢。”陆九川温声朝他解释,“不过殿下就不要探病了,保不齐会传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