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好好,薛公子真是爽快人。”这样的客人管事最喜欢,为难的眉眼霎时舒展开,喜笑颜开地出去又回来,亲自在薛宁面前奉上一个铜制香炉。
&esp;&esp;薛宁拿近一看,香炉炉身缠枝纹雕刻的工艺精湛得令人咋舌,指尖摩挲着上面镶嵌的铜扣,指腹所触,细腻的质感叫他心头一震,这绝非市面上能见到铜矿的货色……
&esp;&esp;果真是赤金。
&esp;&esp;“这是前段时间最新到的料子打的,可还入得了公子的眼?”管事小心又讨好地问。
&esp;&esp;“这是赤金?怎么与工匠给我的不一样?”薛宁佯装不懂,将香炉举起来左看右看,“不是听说赤金往往都有一层金色的光泽,你这怎么看不出来?”
&esp;&esp;“这赤金刚打出来前几个月自然有,用着磨损着慢慢也就没了。”
&esp;&esp;“哦,”薛宁恍然大悟,将香炉推还给管事,爽快地准备从怀里掏出银子,突然顿了一下,“这赤金不会被追责吧,毕竟是供给朝廷的东西,我多少得过问一句,别到最后惹得一身腥。”
&esp;&esp;“公子可放宽心,东面来的东西,我们逍遥阁在京城也是背靠大树的;”见薛宁出手阔绰,为人爽快,既懂行又是崔玮带来的人,管事就把底稍稍透给薛宁,“实在和您透个底吧,这些好东西都是给主家的,但您是崔公子带来的,我斗胆将您也当自己人,薛公子要是喜欢,日后这些金银器物,多着呢。”
&esp;&esp;听完这番话,薛宁心里有了底,点到为止,说出了自己第二个要求,“我想在你们这里参股:家里管的严,崔公子想必有所耳闻,既然有这个机会出来,便想着挣点给自己的体己钱。”
&esp;&esp;崔玮与管事面面相觑,只不过他们一个是震惊、另一个则是惊喜,只是不约而同地都在想薛宁到底是要干什么。
&esp;&esp;虽然依照律法朝廷官员不得出入此类风月之所,但是只要不放在明面上,就算御史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以薛宁的身份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法子多了,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除非,他另有所图。
&esp;&esp;“只是来钱快些而已,崔兄能带我到这来,我也该给他点回报;这些挣的钱四成当崔兄带我来此的报酬。”这下不说管事同意不同意了,崔玮便催着管事按照惯例拿来账册给薛宁先过目。
&esp;&esp;既然崔玮都发话了,管事不好再拒接,到账房给两人把账册拿过来了。
&esp;&esp;“公子过目。”
&esp;&esp;薛宁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esp;&esp;皇后派了自己的人跟着他,算准时候,提前安插的眼线便在外头吵了起来,管事哪头都有些顾不上,崔玮将管事推了出去,“你快去叫那两人别吵了,聒得很。”
&esp;&esp;而薛宁等的也是管事出去劝架的时候,雅间内只剩他们两人时,他看似是随手翻着精心修饰过的账册,暗地里在崔玮脚边伸出自己的腿——
&esp;&esp;崔玮被狠狠绊倒在地发出巨大声响,与此同时,纸张被撕扯的声音响起,管事回头一看,两眼一黑。
&esp;&esp;看起来是崔玮摔倒时想要抓什么东西,结果一把抓住了薛宁手里的账目,不过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书脊裂开纸页散落在地。
&esp;&esp;“崔兄这是怎么摔了”薛宁去扶崔玮的时候,借着遮掩将其中一页收进袖子里。
&esp;&esp;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薛宁坦荡荡地靠在桌边,满脸不关他事,不过这些不重要,反正过上几天这个地方就该被查抄了。
&esp;&esp;“所谓的人赃并获,不过是他们两个人认出我的一场戏而已。”薛宁说出了自己的结论,“逍遥阁就是他们销赃的地方。管事也得查一下,他不是在这些下九流的地方混过的,这些人应该不知道这些地方的账到底有哪些细节。”
&esp;&esp;他顿了顿,对陆九川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拿到那本真正记录交易的账本。”
&esp;&esp;陆九川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我会和谢翊商量这件事,你安心养病,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应该清楚。”
&esp;&esp;院子里有了别的声响,应该是其他人和他一样来看望薛宁的,陆九川就多加了几句叫他以后不许这么做的囫囵话,离开时,正好与对方撞了个正着。
&esp;&esp;“周大人。”陆九川冲着来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错过身便要走,迎面而来的周郃急忙叫住他,“陆大人留步,下官还有些话想说。”周郃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室内的方向。
&esp;&esp;陆九川欣然接受,还真就站在门口等了他半刻钟。周郃也没想到陆九川会等自己,便邀他去了附近的茶楼,薛宁那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