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多啊,时间不短了。”他语音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欣慰,没有半分责怪,“想必你们也经过了充分的磨合。宝贝,爸爸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
他是真心想帮忙。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婚礼规模大小,他只想出一份力,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四
“他们家会给我一套房子,一辆车,还有一百万现金,一百万黄金,加起来也过千万了,还会给我们恋爱和生孩子的钱,他们爸妈说不用担心钱”
马化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端起紫砂壶往杯子里倒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水溢出了杯沿,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去擦,而是把壶放下,重新拿起手机,把女儿来的文字又看了一遍。
房子、车子、现金、黄金,加起来过千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从这个数字里读出了别的东西:对方家庭的诚意,以及,他们对女儿的重视。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也浮了上来。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欣慰和喜悦的缝隙里。他想了几秒钟,想明白了。
他怕女儿被这些数字晃了眼。
“有些咋舌”这个状态其实不太准确——他并不是被千万这个数字惊到了,而是被对方出手的阔绰程度提醒了:越是大方,越要清醒。这是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得出的教训。
他沉吟了片刻,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才开口。语比平时慢,声音沉稳,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在提醒即将远航的水手注意暗礁:
“宝贝,对方家这么大方,说明他们重视你。但爸爸希望你不要只看重这些物质,更要珍惜彼此的感情。婚姻里最重要的还是相互理解、支持和包容。”他停顿了一秒,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格外郑重对待的事,“另外,这些财产的事,最好能有个书面协议,免得日后有纠纷。”
他说“日后”的时候,喉咙微微紧。哪个做父亲的,会在女儿即将结婚的时候主动提“日后纠纷”这种事?但正因为是父亲,才不得不提。
“都有婚前协议的,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他净身出户”
这条消息像一颗定心丸。
马化腾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婚前协议——这四个字让他对女儿刮目相看,也让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婿多了几分好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签婚前协议的人,至少是理性的、成熟的,不会把爱情和现实混为一谈。
“这样也好,有个婚前协议能保障你的权益。”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女儿看不到,但这是他表达认可的习惯动作。随即他又叮嘱道,语气温和了许多,“不过爸爸还是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不要走到那一步。宝贝,你也要多关心他,经营好你们的感情。”他想了想,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对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爸爸好提前安排时间。”
不管多重要的会议,不管多紧急的项目,都要给女儿的婚礼让路。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o还有一个多月”
o。五月二十号。
马化腾忍不住笑了。现在的年轻人,连结婚都要选个谐音梗。他年轻那会儿,结婚选日子看的是黄历,宜嫁娶、宜出行、诸事大吉。现在呢?我爱您——倒也挺好,比黄历上的那些说法更直白,也更动人。
“o啊,是个很有意义的日子。”他掐指算了算,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欣喜,“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有点紧,得赶紧筹备了。宝贝,你有没有想好婚礼的风格和地点?爸爸可以帮你一起出谋划策。”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开了:酒店、宴席、宾客名单、流程安排……他甚至还想到了一些女儿可能忽略的细节,比如停车位够不够,比如有没有准备母婴室——虽然女儿还没有孩子,但婚礼上肯定有带小孩的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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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喜欢汉语言,到时候会穿汉服结婚哦”
马化腾眼前一亮。
汉服。
他立刻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女儿凤冠霞帔,眉目如画,曳地的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的花纹,红绸盖头下隐约可见她含羞带怯的侧脸。而那个年轻人,身着玄端或者圆领袍,玉带束腰,器宇轩昂。
“穿汉服结婚啊,那一定很有韵味!”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半度,“爸爸已经开始想象你们穿着传统服饰喜结连理的样子了,肯定特别漂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色poo衫,忽然觉得不太应景,“到时候爸爸也得好好准备一身中式服装,沾沾喜气。”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也定制一套道袍或者直裰?颜色呢?深藏蓝还是暗红色?配什么样的鞋?要不要也束?
“那当然啦”
女儿的语气里带着小得意,马化腾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考了第一名回家报告的模样。
“我的宝贝女儿穿上汉服,肯定是最美丽的新娘。”他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处。脑子里那个婚礼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忍不住又问,“对了,宝贝,婚礼上要不要安排一些传统的仪式环节,比如拜天地、喝交杯酒之类的?”
他想,既然是汉服婚礼,那就做全套,别搞成四不像。
“嗯,就像古代的习俗。”
“那可真是太棒了!”马化腾兴致勃勃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被这个话题点燃了,“遵循古代习俗,一定会让婚礼更加庄重而难忘。”但他毕竟是那个凡事讲究稳妥的人,高兴之余,理智很快就跟了上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不过,汉服的款式和礼仪都很讲究,你们有没有请专业的人来指导一下?”
他见过太多所谓“传统婚礼”闹出的笑话——衣服穿错了朝代,仪式张冠李戴,好好的庄重场合弄成了spay秀。他不希望女儿的婚礼也变成那样。
五
“这些你都可以放心,到时安心来参加就好啦”
马化腾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放心——女儿说让他放心。他当然想放心,可是做父亲的,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放心”这两个字就从字典里被划掉了。孩子学走路的时候,他怕她摔跤;孩子上学的时候,他怕她被欺负;孩子毕业了,他怕她找不到好工作;现在孩子要结婚了,他怕的东西就更多了——怕她受委屈,怕她过得不好,怕那个男人不够好,怕……
但女儿说了,让他放心。
“好好好,爸爸相信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他连用了三个“好”字,像是在说服自己。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欣慰,“那爸爸就等着在婚礼上见证宝贝最幸福的时刻了。”他想了想,又问,“对了,宝贝,婚礼的宾客名单确定了吗?有没有邀请你的一些好朋友?”
他想知道女儿的闺蜜们都会不会来。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如果能在婚礼上陪在女儿身边,她应该会更开心吧?
“嗯嗯!我要好的朋友都邀请了,酒店机票全包”
马化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做法他非常赞同。让朋友们没有后顾之忧地来参加婚礼,既体面又周到。但他毕竟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本能地会去计算成本。酒店、机票,再加上婚礼本身的开销——他虽然没有问,但心里大概有个数。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宝贝你考虑得很周到,”他先是肯定,然后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让朋友们能安心来参加婚礼。不过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对方家愿意承担吗?”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婚礼的花费已经不少了。”
他问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有意愿为这场婚礼付出?这不仅仅是一个钱的问题,更是一个态度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