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笑着进门,将水果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来。他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佳肴,排骨、青菜、鱼片汤,摆盘讲究,颜色搭配得也好。
“爸,您太客气了,还亲自下厨。”他拉开椅子,先扶山衍坐下,自己才坐。他低头闻了闻,由衷地夸赞,“闻着好香啊,都是我和山衍爱吃的菜。”
他看向马化腾,语气恭敬:“爸,您也别忙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马化腾招呼常修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他拿起公筷,夹了块排骨放到山衍碗里——那是他特意留的,肋排中间最好的几块,肉多骨细。
“尝尝爸爸的糖醋排骨,看看味道怎么样。”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常修,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要多注意身体,多吃点有营养的。”
他端起水杯,看向常修,目光温和但不随意,像一个父亲看女婿时特有的那种审视与接纳并存的神情。
“对了,最近学习接管家里生意还顺利吧?”
常修放下刚拿起的筷子,坐直了一些。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面对长辈问话时的本能反应。但他的表情是放松的,嘴角带着笑,没有紧张。
“谢谢爸。”他先回了这一句,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慢,不是品尝,是尊重——长辈做的菜,要吃得认真。他细细地嚼完,咽下,才开口:“嗯,味道太棒了,还是爸的手艺好。”
他放下筷子,双手捧起水杯,姿态恭敬但不拘谨:“公司的事最近还算顺利,爸您放心,我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和常家的期望。”
他转头看向山衍,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柔软下来,像被水浸润过的纸,每一个褶皱都变得平顺。
“就是山衍怀孕辛苦,我有时候会分心。”
马化腾听着常修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给山衍夹了些青菜——排骨吃多了会腻,青菜解油,这是他多年生活经验的积累,也是他爱人的方式,不动声色,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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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事慢慢来,别着急。”他的神色转为关切,目光从常修身上移到女儿脸上,“山衍啊,怀孕确实辛苦,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告诉爸爸和常修。”
他放下筷子,这个动作意味着他要说一段比较长的话了。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重心长。
“你们俩要多沟通,互相照顾,特别是你,常修,要多关心山衍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他在思考时的小动作。
“对了,你们有没有给宝宝想好名字?”
常修“嗯”了一声,柔声应道,然后给山衍添了些汤。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事实上,自从山衍怀孕以来,端茶倒水、添饭夹菜这些事他确实每天都在做,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他转向马化腾,目光沉稳:“名字我们已经想好了,要是男孩儿就叫常月明。”
他的眸色渐柔,落在山衍的小腹上,那里有他的孩子,他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的孩子。这个念头每次浮上来,都会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很软。
“希望他能像月亮一样,明亮、纯洁。”他抬起头,看向马化腾,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征询,“爸,您觉得怎么样?”
马化腾将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每个字都品了品。
“常月明,”他念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名字好啊,一听就觉得清亮又有韵味。”
他笑得眉眼弯弯,不住地点头。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山衍碗里——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今晚这顿饭,山衍的碗好像永远都不会空。
“要是女孩呢,有没有想好名字?”
常修和马化腾同时看向山衍。她正在喝汤,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女孩也用这名字啦。”
马化腾微微一怔,筷子悬在半空。他看了看常修,又看了看山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
“哦?用同一个名字啊,”他放下筷子,手摩挲着下巴,指腹擦过刚冒出来的胡茬,“这倒挺特别的。”
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像在解一道并不难但需要时间的小题。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想通了之后豁然开朗的笑。
“不过仔细想想,‘月明’这名字确实男女都适用,挺有意义的。”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常修也夹了些菜,动作里带着一种认可后的亲昵。
“你们俩的想法很一致啊,看来对宝宝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有对女儿找到归宿的欣慰,有对女婿的认可,有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期待,还有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成为母亲时那种复杂而柔软的心情。
“对了,”他敛了敛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宝宝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爸爸好提前做些准备。”
常修的手覆上山衍的小腹,动作很轻,像触碰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
“预产期在九月底。”他抬眸望向马化腾,语气里有一种即将为人父的郑重,“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就是山衍孕期反应有点大,前几个月瘦了不少。”
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自责,像这几个月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没能照顾好她,让爸您担心了。”
他拿起公筷,给山衍夹了些鱼肉。他的手指很稳,但挑鱼刺的时候格外小心,像在处理一件精密的仪器。他将挑干净刺的鱼肉放进山衍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