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与归宿
一
清晨七点半的阳光像一把温柔的碎金,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常修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俯身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
“山衍,起床了。”他伸手轻拍被子,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润,“已经七点半了,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只有几缕散乱的黑从被角露出来。常修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一把拉开。晨光轰然涌入,照亮了满室浮尘,也照亮了床上那张被光线刺得皱成一团的脸。
“快起来,不然妈妈又要说你赖床了。”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被子里伸出一双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腰。山衍把脸埋进他腹部的位置,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要……再睡一会儿……”
常修的身形微顿。那双手臂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传过来,像两团小小的火焰,烧得他心底某处软。他几乎就要心软了——但脑海中闪过昨晚与母亲那场关于“山衍作息不规律”的谈话,他还是稳住了心神。
“不行哦,小懒猫。”他放柔了声音,指尖拂过她露在外面的脸颊,把那几缕乱别到耳后,“起晚了的话,白天的计划就会被打乱。我们一起去晨练,回来吃早餐,好不好?”
山衍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却已经扑扇出楚楚可怜的弧度。她仰头看他,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还带着晨露的樱桃。
常修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眸中翻涌着无奈与宠溺。他俯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到底还是让步了:“就再赖床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腕表上,食指轻轻点了点表盘:“五分钟后,我可要把你从床上拖起来了哦。”
山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外的走廊上,常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会儿。她看着半开的门缝里那两个人,看着儿子眼底毫不掩饰的纵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本想敲门催促,却在看见山衍那孩子蜷缩在被窝里的模样时停住了。
像个没长大的小猫似的。
常母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开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
但常修的耳尖还是捕捉到了那极其轻微的动静。他侧过头,看见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衣角,唇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笑意。再垂眸望向床上的人时,他的眼神变得既温柔又坚定。
“山衍,”他伸手作势要掀被子,“妈妈刚刚来看过了。你要是再不起来,她又要笑话我们了。”
山衍终于肯睁开眼睛了,水蒙蒙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抗议:“好吧,我去刷牙洗脸了。”
“真乖。”常修唇角勾起,抬手揉了揉她的顶,把那头睡乱的长揉得更乱了,“我去换运动服,等你洗漱完,我们就去晨练。”
他转身走向衣柜,拿出运动服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动作快点哦,不然妈妈又要说我们了。”
山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像鸟窝一样支棱着,眼神放空地看着他。常修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几乎要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住,转过身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运动服,现她才刚刚挪到卫生间门口。
“山衍。”他走过去,从背后轻捏她的脸颊,“加快度哦。”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再这么磨蹭下去,晨练都要变成午练了。妈妈可是在等着看我们的表现呢。”
山衍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终于开始认真地刷牙了。泡沫溢到嘴角,她含含糊糊地说:“催什么催……”
常修就倚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刷牙的动作慢吞吞的,洗脸的时候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扎头的时候橡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三圈才缠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懒洋洋的拖沓,可他看得目不转睛,目光柔和得像化开的蜂蜜。
“不错,”她终于收拾妥当的时候,他开口说,“比我想象中快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还剩十分钟,我们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拉伸运动,然后就去跑步。”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山衍抽回手,转身去翻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我涂个防晒就好了。”
常修收回落空的手,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着。看她把防晒霜挤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拍上脸颊、额头、鼻尖,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终于等到她旋上瓶盖,弯腰从鞋柜旁拿起她的运动鞋递过去:“终于准备完毕,比预计了三分钟,不过没关系。”
他唇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们走吧,妈妈说不定在阳台看着我们呢。”
“嗯嗯!”山衍接过鞋子,坐在玄关的矮凳上系鞋带。常修就站在旁边等她,晨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
楼下的花园里,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地走过,远处传来太极配乐的悠扬旋律。常修带着她做了简单的热身运动,压腿、转腕、活动脖颈,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准备好了吗?”他做完最后一组拉伸,转身看向她。晨风拂过他的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朝她伸出手:“我们先慢跑一圈,然后再做一些其他运动。”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如果累了就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
山衍没有去接那只手,而是站在原地,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的一个小石子,声音很轻:“我今天生理期。”
常修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收了回来。他神情里的温柔瞬间掺进了关切,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巡梭了一遍,像是在寻找什么隐藏的疲惫或痛楚。
“那今天就不跑步了,我们散散步吧。”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肚子痛不痛?要不要回家休息?”
山衍摇摇头,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不痛。”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起来。常修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懒散的节奏。走了大约二十步,山衍忽然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女生为什么有生理期呢?”
常修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他偏头看她一眼,耐心地解释:“这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月都会有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补了一句:“就像月亮有阴晴圆缺一样,女生的身体也有这样的周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