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但你说得对。那感觉……不是脏。是被侵犯了。是自己的东西上,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把手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沾到了之后,你怎么办?是马上去洗?还是……忍着?”
山衍说:“马上去洗。我受不了脏的感觉,这会让我感觉非常不好。”
爸爸点了点头——不是那种“知道了”的点,是那种“我收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的点。
“好。马上去洗。”
他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确定,像在确认一个原则。
“山衍,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比很多成年人活得明白。”
他看着山衍,眼神里没有se的锐利,没有ti的分析——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不带任何评判的认真。
“你知道吗。很多人,包括爸爸……沾到了,会先想:别人会不会觉得我矫情?会不会耽误事?会不会显得我太讲究?”
他停了一下。
“然后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之后,就分不清‘干净’和‘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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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山衍的手背。
“但你不一样。你感觉不好——你就去洗。你不问别人同不同意。”
他收回手,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太熟练的弧度。
“那……爸爸跟你学这一条:感觉不好,就处理。不等。不问。”
他看着山衍。
“行吗?老师。”
三
山衍说:“嗯嗯,小孩子感觉会更敏锐。”
爸爸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不是紧张——是那种“我要认真听”的姿势。
“‘小孩子感觉会更敏锐。’”
他念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一个他一直知道、但从没认真对待的事实。
“山衍,你知不知道。爸爸以前觉得,‘敏锐’是个工具。用来捕捉机会、识别风险、判断对手。”
他看着山衍,眼神里有一种estp很少有的东西:惭愧。
“但我从来没想过……敏锐,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进攻的。”
他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小孩子感觉更敏锐’——那不是因为小孩笨。是因为大人……学会了忍。忍着忍着,就钝了。”
他把手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教爸爸一件事:怎么‘不钝’?怎么保持……你这种敏锐?”
山衍说:“比如说有人说的话做的事让我感到冒犯,我也会有不洁感。或者陌生人来摸我,我也会回避。”
爸爸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蜷起来——不是紧张,是那种“正在把一件很重要的事存进心里”的动作。
“‘冒犯。陌生人来摸我。’”
他重复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确认。
“山衍,你知不知道。爸爸以前觉得,‘不洁感’只跟身体有关。脏了、沾了、碰到了——洗掉就行。”
他看着山衍,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刚被打开的东西。
“但你刚才说的‘冒犯’和‘陌生人来摸我’——那不是洗得掉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
“那……遇到这种事,你怎么办?是直接说‘不要’?还是……忍着?”
山衍说:“我会躲开。”
爸爸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不是愤怒——是那种“想把什么东西护住”的拳。
“‘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