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换言之,你,毫无自信。
&esp;&esp;好在现在不是一定要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对你来说,武装侦探社还只是个分外遥远的概念,根本没到触手可及的程度,在龙头战争的阴影中苟且偷生的你暂时也没办法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或打探武侦的所在地。
&esp;&esp;说真的,现在光是想要苟且偷生,对你而言已经是够麻烦的事情了。
&esp;&esp;你抬起头,眼前乱糟糟一片。
&esp;&esp;擂钵街的的天空被杂乱的电线包裹,但这些缠绕的线缆中没有电流淌过。横滨的大部分地区都断电了,食物和水的供应都岌岌可危,只有冲突和战斗连绵不断。
&esp;&esp;身处战争固然倒霉,好在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势力对擂钵街下手。
&esp;&esp;不下手的理由,当然不是顾忌这里的弱者——他们没有这么善良,纯粹只是因为贫民窟无利可图。那些狂热的战争狂魔只想找到五千万遗产,对穷人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住在这里的你,似乎又成为灯下的一团黑影了
&esp;&esp;白天,你通常和芥川兄妹们躲在铁皮房子里,睡觉或是发呆,要么从芥川的书箱里摸一本很深奥的哲学书看。
&esp;&esp;能赚到这么悠闲的时间,当然因为贫民窟的恶徒们知道芥川是异能者。他们赐给了他“不吠的狂犬”这一称号,自然不会来招惹你们。况且,他们更在乎白天滚落擂钵街的尸体。
&esp;&esp;那些尸体通常是在冲突中身亡的afia成员,被懒得处理尸体的同僚推下来。贫民窟的大家会像蚂蚁一样扑上来,最先摸空他的口袋,再扒掉他的衣服。后来尸体也会消失,至于是消失在了何处,你从来都没敢去想。
&esp;&esp;“我们不去发死人财吗?”你问芥川,说着说着就把看不懂的黑格尔丢到一边去了。
&esp;&esp;芥川拾起被你乱放的书,重新摆进箱子里:“那是没有价值的工作,给人带来的心理慰藉大于实际收获。在下只想将时间用在有价值的事情上。”
&esp;&esp;你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皮:“比如读《万叶集》?”
&esp;&esp;他没搭理你,你也不吱声了,抄起地上的两个十斤哑铃(你上周从健身房里偷拿出来的),咬牙切齿地举过头顶,顺便旁观小银挥舞她喜欢的那把救生斧,你们三人各自忙碌却又互不打扰,倒也不错。
&esp;&esp;到了夜里,就该好好忙活了。你们的行动方式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模式,芥川打头阵,你负责收尾。你们的目标也没有变化,依然是便利店的防震应急物资。果然鲜少有人知道物资的所在地,你们几乎每次都能收获满满。
&esp;&esp;于是绷带酒精攒了一大堆,救生斧几乎可以堆成小山。拿去和擂钵街的其他人换,拿回了一大堆巧克力棒。芥川看起来很开心——他高兴的时候会显得神采飞扬的。你这才知道,在贫民窟的货币不全是金钱,还有巧克力棒。
&esp;&esp;越攒越多的巧克力让你想起了某个晚上,一个晕乎乎的酒鬼邻居问你换酒精,交换物是一个七成新的剑玉玩具,在你的一番辩论之下又追加了一盒橡皮筋,总算是交易完成。
&esp;&esp;其实你对剑玉玩具没那么感兴趣,只是觉得枯燥的生活中需要多点乐子;橡皮筋倒是切切实实地派上了用场,在你用橡皮筋帮银扎头发的时候,她叫嚷了好几回“太痛啦太痛啦”,嫌你下手太重,后来再也不让你碰她的头发了。有点小小悲伤。
&esp;&esp;说回酒鬼邻居。就在你们的交易完成后的不多久,他就突然去世了,听说是把酒精当烧酒喝下肚了。真是独属于擂钵街的疯狂。
&esp;&esp;龙头战争接着又持续了近两个月。你并不知道最后是以何事拉上了战争的帷幕,总之死亡和冲突陡然减少了,明面上的军警和暗地里的港口afia重新接管这座成实的秩序。
&esp;&esp;于是,混乱的阴云彻底赶走,破碎的玻璃重新修好,临海的中心城区建造起漆黑的数座大楼,漂亮到在贫民区最低处的你也能看到。
&esp;&esp;战争平息当然是大好事一桩,但对你和芥川兄妹来说,好像又没有那么好。最直观的一件事就是,你们轻松简单甚至有点愉快的地震储备粮寻找计划彻底结束了。
&esp;&esp;拜托,法律和公序良俗已经回到横滨,现在早就不是你们这群小老鼠沿街寻食的时候了。
&esp;&esp;食物越吃越少,你愁得直掉头发——也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才导致了脱发。芥川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他说他有活下去的办法。
&esp;&esp;“什么办法?”
&esp;&esp;你追问了好久,他却对你卖关子,非说要耐到食物耗尽之后才会将办法付诸实际。向小银打探,也没能问到什么,只能从表情中看出这估计不是什么愉快的差事,否则她不会皱起鼻子耷拉面孔,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esp;&esp;你的好奇心不需要泛滥太久,很快就到了食物见底的时候。这一天芥川兄妹的表情全都显得很阴沉,只有你还有点乐呵呵的,直到芥川带着你们走出擂钵街的时候你还心怀一丁点期待。
&esp;&esp;结果迎面而来的是横滨市立垃圾处理厂。
&esp;&esp;……笑不出来了!虽然你本来也没在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