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通话记录。
最近一通电话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接听的,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通话时长三分半钟。
就在那通电话之后,苏冰妍匆匆离开办公室,连手机都忘了拿。
林昊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他退出通讯录,打开短信收件箱。
大部分是垃圾短信和验证码,但有一条来自“医院”的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女士,您母亲本月的护理费尚未结清,共计人民币8345元。请于本周五前缴清,否则我们将不得不调整护理方案。谢谢配合。”
送时间是三天前。
林昊皱起眉头。
他又翻看了其他短信,现每个月都有类似的催缴通知,金额从七千到一万不等。
还有几条来自“高律师”的短信,内容都是关于债务协商和延期还款的事宜。
“苏女士,王先生那边又催了,说如果这周末再还不上钱,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能争取到的最长延期是两个月,但利息会累计。您考虑一下。”
“抱歉,对方不同意减免债务。您父亲当初借的是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三百多万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被执行的时间。”
林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百多万的高利贷?
每个月近万元的护理费?
他想起苏冰妍平时开的那辆白色轿车,是已经停产的旧款;想起她总是那几套职业装换来换去;想起她办公室里的水杯用了好几年,塑料都黄了。
原来如此。
那些直播,那些照片,那些深夜对着镜头强颜欢笑的样子……都是为了钱。
为了给植物人母亲付护理费,为了还父亲留下的高利贷。
林昊突然觉得胸口闷。
他关掉手机,塞回书包,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巷。
街上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这个城市看起来繁华又温暖,但谁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他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但脑海里全是苏冰妍的样子——课堂上冰冷严厉的她,照片里妩媚性感的她,直播间里强颜欢笑的她,还有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她。
这些形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矛盾的谜团。
而他现在,意外地掌握了打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半了。林昊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他和奶奶。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客厅看电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奶奶问。
“老师留堂补课。”林昊把书包扔在沙上。
“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洗手,菜都凉了。”
林昊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五官已经长开,眉宇间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复杂神色。
他想起了苏冰妍在直播间里说的话——“有时候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当时她说的那个“他”,就是自己。
林昊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出卫生间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打算把手机还给苏冰妍。
至少现在不。
他要好好研究这部手机里的所有内容,弄清楚这个表面冰山的女老师,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或许能找到某种方式,来“回报”她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特殊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