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冰妍的身体开始抖。她抱紧自己,像只受伤的动物,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月光很冷,照不进她心里。
她的世界,从八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永夜。
而现在,林昊的出现,让这永夜更加黑暗。
但没关系。
她早就习惯了黑暗。
苏冰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学生,还要面对……林昊。
生活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停止。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即使前方是更深的黑暗。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苏冰妍不再穿短裙了,恢复了平时那种保守的职业装。学生们对她的议论渐渐少了,但看她的眼神依然怪异。
林昊也不再主动找她。在教室里,他像其他学生一样,认真听课,做笔记,偶尔回答问题。在走廊里遇到,他会点头打招呼,然后匆匆离开。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学校里,他们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在学校之外,谁也不知道。
但林昊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
周六晚上,苏冰妍还要来他家。
而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继续威胁她?强迫她?
还是……放过她?
林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看到那些加密文件的那一刻起,他对她的感觉,再也不一样了。
周四下午,放学后,林昊没有立刻回家。他骑着车,又去了那家医院。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在想,苏冰妍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给母亲擦身体?还是在和医生谈话?还是在为医药费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林昊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骑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很漂亮,很纯洁。
他突然想起,苏冰妍的母亲叫苏文静。
文静。
像百合一样文静。
林昊停下车,走进花店。
“我想买一束花。”他对店员说。
“送给谁的?”店员问。
“送给……一个住院的长辈。”林昊说,“她叫文静,像百合一样文静。”
店员笑了“那送百合吧,百合代表纯洁和祝福。”
“好,就百合。”
林昊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让店员包装好。然后他骑车回到医院,把花放在前台。
“麻烦您,”他对护士说,“把这束花送到特护病房8楼的苏文静女士那里。”
“送花人写谁?”护士问。
林昊想了想“写……一个希望她早日康复的人。”
护士点了点头“好的。”
林昊转身离开。走出医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
他不知道苏冰妍会不会看到这束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猜到是他送的。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束花。
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