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故云停好车,在楼下站了半分钟,才推开门走进去。
&esp;&esp;客厅里的热闹瞬间顿了顿,父母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惊喜,只淡淡道:“回来了?坐。”
&esp;&esp;故屿搂着身边的女孩,眉开眼笑的,冲他扬了扬下巴:“哥,你可算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念念,我女朋友。”
&esp;&esp;叫念念的女孩长得清秀,礼貌地冲他笑了笑,喊了声“哥哥好”。
&esp;&esp;故云点了点头,没说话,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沙发坐下。
&esp;&esp;母亲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小屿说有事找你,你听听,能帮的就帮衬点,都是一家人。”
&esp;&esp;故屿闻言,揽着念念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收了点,开口道:“哥,我跟念念打算明年结婚,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你先帮我垫上。”
&esp;&esp;……
&esp;&esp;故云抬眼,目光落在故屿脸上:“你自己的积蓄呢?”
&esp;&esp;“我那点钱哪够啊,”故屿撇撇嘴,一脸不在意,“你是医生,挣钱比我容易,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再说了,你这几年一个人,也没什么开销,帮我垫上怎么了?”
&esp;&esp;一旁的父亲跟着开口,语气带着点偏袒:“小屿说的是实话,你当哥哥的,帮弟弟一把是应该的。念念这姑娘挺好的,家境也不错,别因为这点钱耽误了婚事。”
&esp;&esp;母亲也附和:“是啊,你弟弟好不容易谈个靠谱的女朋友,你就多担待点。等他以后有钱了,再还你就是。”
&esp;&esp;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让他掏钱的话,没人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esp;&esp;更没人知道,他这几年挣的钱,一半寄给家里,一半攒着,本是为了……为了当年跟徐祐天说好的,要一起买的小房子。
&esp;&esp;故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他舌根发涩。
&esp;&esp;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故屿:“我没钱。”
&esp;&esp;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热闹瞬间僵住,连坐在一旁的念念都下意识敛了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esp;&esp;故屿先是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哥,你逗我呢?你在三甲医院当外科医生,一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不少吧?怎么可能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你就是不想帮我!”
&esp;&esp;父亲沉下脸,手指敲着茶几:“故云,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小屿结婚是家里的大事,你当哥哥的推三阻四像什么话?”
&esp;&esp;母亲也跟着叹气,眼神里带着点埋怨,话锋却突然转了,绕到了旁的事上:“你怎么可能没钱呢?哎,对了,你前些年谈的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徐祐天是吧?他不是家境挺好的吗,看着也像是个能挣钱的,你们俩这些年处着,他就没帮衬你点?”
&esp;&esp;这话一出,故云捏着杯沿的指尖猛地收紧。
&esp;&esp;他没想到家里人会突然提起徐祐天,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记得这个让他当初和家里大吵一架的名字。
&esp;&esp;当年他刚和徐祐天在一起,鼓足勇气跟家里说时,父母当场就翻了脸,骂得很难听。
&esp;&esp;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像话,甚至说出“恶心”这种话,那架吵得翻天覆地,最后他摔门走了。
&esp;&esp;家里人虽没再硬拦,却也从没正眼认可过徐祐天,只是嘴上念叨着“管不住你,随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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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故屿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啊哥!我咋把这事忘了!徐祐天那小子看着就挺有钱的,穿的用的都不差,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他肯定对你不小气吧?二十万对他来说还不是随手的事?你跟他开口借点不就行了?”
&esp;&esp;“你都快二十六了,”母亲絮絮叨叨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算计,听着像关心,实则字字戳心,“跟他处了那么些年,他要是真对你上心,这点钱肯定愿意出。再说了,你们俩要是真打算一直走下去,他帮衬你弟弟也是应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esp;&esp;父亲也点头附和,脸上没了刚才的愠怒,反倒多了点期待:“就是这个理。你跟他说说,小屿这婚事不能黄,他要是懂事,就该帮一把。之前我们是不看好你们,但这么些年了,你既然认准了,他总得出点力吧?”
&esp;&esp;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去跟徐祐天要钱,仿佛徐祐天的钱就该是他的,就该为家里的事兜底。
&esp;&esp;他们丝毫没察觉故云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esp;&esp;他们只记得徐祐天看着有钱,只想着让徐祐天帮衬家里,帮衬故屿,却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骂徐祐天,怎么骂他的。
&esp;&esp;故云抬眼,目光扫过眼前的父母和弟弟,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带着算计,唯独没有半分对他的关心。
&esp;&esp;好可怕。
&esp;&esp;他们好像会吃人一般。
&esp;&esp;故云张了张嘴,想说他们早就分手了,想说他找不到徐祐天了,想说他这些年过得有多难。
&esp;&esp;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极轻、极冷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esp;&esp;“我联系不上他。”
&esp;&esp;雨天
&esp;&esp;早些年故云还不懂什么叫偏爱。
&esp;&esp;只知道从记事起,桌上的水果永远是弟弟先挑,新衣服永远是故屿先穿。
&esp;&esp;父母待他不算坏,却也从来没给过一句软声的关心,只是漫不经心的忽略。
&esp;&esp;就像他是家里的一件摆设,可有可无。
&esp;&esp;所以徐祐天朝他伸手的时候,他没想过性别,没想过世俗,只觉得那只手很暖。
&esp;&esp;晚自习后绕远路走漆黑的旧巷,牵手的指尖沁着汗,在路灯照不到的拐角快速碰一下唇,又慌慌张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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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们以为藏得很好,却还是被故云的父母撞了个正着。
&esp;&esp;那天是周末,徐祐天送故云到家门口,只是在巷口轻轻抱了他一下,恰好被出来倒垃圾的母亲看见。
&esp;&esp;没有歇斯底里的刁难,只有进门后冰冷的脸,父亲坐在沙发上,指尖敲着茶几,沉声道:“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