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连自己那自认为深厚的浩然正气都没有做出反应,更是皱起了眉头“这,在下昨天的确在红袖楼见过画中的女人。只是在下只是与她吟诗作对,弹琴作歌,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
“此女虽然修为不高,然而所修媚功却是无上妖法,能潜移默化影响人的心绪。”净尘收起了画卷,解释道,“即使是我等身怀佛法或者正气这般天生克制妖女的手段,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其暗中影响。施主再仔细想想,经历了昨夜之后,你是否有什么变化呢?”
“这……”柳无用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关于武后关于《如意君传》的灵感,似乎就是在昨夜之后才有的,甚至他想写的小说,还有那么一丝“风流”,这种“风流”在一些人眼中,恐怕会当做是下流。
若不是被影响,他殿试之后就应该已经有了这样的灵感,又怎么会等到揭榜呢?
因此,柳无用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无意识地影响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今天一醒来心中就有了一定要写一篇关于武后的小说的想法,原来是这样……”
“施主果然已经被影响了。”净尘叹了口气,他卸下了手中佛珠中的一颗,递给了柳无用,道,“若是让她得逞,施主写出了一部带有妖气的淫秽小说,并且用它修炼自身才气,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施主的一身修为也会被她留下印记了。这一刻佛珠能够帮你将那股妖气驱除,带着佛珠每日运功,便可以逐渐恢复正常。不过莫惜花功法实在特殊,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很久。好在她对施主的影响并不深,依施主的定力,想来也不是难事。只是那小说可万万不能写。”
柳无用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样的结果就会使自己一身修为为他人做嫁衣,心中不禁后怕起来,他接过了净尘递过来的佛珠,道谢道“既然如此,多谢大师了。”
“哪里,施主告知了老衲重要的线索,老衲感激还来不及呢。”净尘微微一笑,“说来也惭愧,似红袖楼这般的地方,并不欢迎老衲这种人,她躲在那里,倒也聪明。”
“大师之后打算如何?”柳无用又问。
“自然是去红袖楼除妖。”净尘说罢,拂了拂衣袖,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现在最好不要见到莫惜花,否则老衲也会邀请施主同去,多一分助力也能让那妖女少一分逃跑的可能。老衲这就告辞了,施主身为状元郎,当衣锦还乡好好庆祝才是。”
“那在下便祝愿大师顺利除妖,若以后有缘,或许会在除妖联盟相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了净尘大师踏空而走,柳无用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关于《如意君传》的想法抛诸脑后,又拿出了之前自己好不容易写出的手稿,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口中念诵“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注)”那些书页无风自燃,很快便都化作了飞灰。
只是他曾经写下的内容,依旧留在他的脑海中,想要消去,怕是需要许多时间。
“情薄莫惜花,惜花当自误。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昨夜那莫惜花念出这句诗的时候,我居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叹,原来她早已经在暗示我,若是和她接触太多,便会着了她的道吧。”柳无用叹了口气,心中烦闷,“情薄莫惜花,惜花当自误……情薄莫惜花,惜花当自误……”
反复念叨着这两句像是不是诗,像歇后语也不似歇后语的话,柳无用竟有些痴了。
他站在刚刚与净尘交流的空地上,竟是不知该做些什么。
良久,他这才一拍脑门,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对了,我还要回去继续写我的《如意君传》呢!快快快,趁着灵感还没有枯竭,一定要将这一部奇书写完才行!”
然而那从净尘手中得到的佛珠却是闪烁出了一股柔和的光芒,将柳无用笼罩在其中,柳无用也一瞬间想起了刚刚的所作所为,心中更是后怕不已。
“这妖女究竟有什么魔力,仅凭几句不像样的诗,就能影响远在郊外的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全部忘记,还想回去继续写小说?”柳无用将手中的佛珠贴身收入怀中,放到离心口最近的位置,心中对净尘的感谢更是多了几分。
“若是我多找那妖女几次,后果只怕不堪设想。可惜此前的怜花姑娘与折花姑娘都回乡省亲……罢了,最近便都不去红袖楼了。”柳无用叹了口气,缓步向神都城走去。
现在的他心情烦闷,也没有御剑飞行的想法,只想通过这一步一步的行走,来理清自己的思绪,想一想之后该做什么。
与普通金丹期的修行者需要破丹成婴相似,儒修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找到自己的圣道根基,随后遵循圣道,最终成圣。
第一个成圣的孔子,便为此后的万世儒修,定下了这样的修行轨迹。
此后虽然世间儒修所修大多不同,然而成圣之路却殊途同归。
对于柳无用来说,找到圣道根基,比其他什么都重要。
然而就在他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自上而下袭来,定睛一看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神都城的门口,而这自上而下的劲风,竟是有一名妙龄女子,从城门楼上,笔直地坠了下来。
那女子身着霓裳羽衣,看上去轻飘飘的,让柳无用本能地就将她接住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女子的样貌,那女子径直将一枚玉符塞到了柳无用手中,急匆匆地说道“我被人追杀了,身受重伤,求求你帮我激活它,好吗?”
柳无用也没来得及细想,此刻救人性命是第一位,于是二话不说便激活了玉符,只一瞬间,便感觉天旋地转,原地消失不见了。
“柳施主!不要碰那个女人!”
净尘的话却是来晚了一步。
他也没想到,这妖女手段繁多,哪怕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甚至已经身负重伤,也被她找到了可乘之机激活了一枚护身玉符逃离了自己的视野,随后又找到了柳无用,让他帮忙激活了另一枚玉符逃得远远的了。
“这是……有悔符!这种极其稀有的符,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妖女手中!”净尘皱着眉头,看着空气中渐渐散去的妖气,以及地上那原本应该送到柳无用手中的佛珠,只觉得大事不妙。
所谓有悔符,取的是亢龙有悔之意。
符有上下两片,在使用之前,只需要提前将其中一片藏到某处,无论在哪里,激活另一片都会强行传送到藏好的那一片附近,随后这两片玉符便都会耗尽法力损毁。
这种玉符本就极难炼制,到了现在更是连炼制之法也失传了,所以出现在莫惜花这个才堪堪结丹的妖女手中,便尤为奇怪了。
只是这些,都不是柳无用能够在意的了。
他睁开眼睛,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开满鲜花的山谷内,一处温泉的正中央,而浑身的衣衫早已湿透,怀中抱着的绝色美人,身上的霓裳羽衣也被温泉水浸湿,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凸显了出来。
“姑娘……”柳无用也并没有觉得非礼勿视,他是坦荡君子,只要心中正气长存,便不会心中有愧,反倒是那些假装非礼勿视实际上还不停偷瞄的,才是真的心中有鬼,“姑娘,此地是何处?莫非是姑娘的故乡?刚刚在下激活的那枚玉符,莫非是早已经失传了的有悔符?”
然而那女子却是突然张大嘴,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温泉的池面,随后很快消失无踪。
柳无用见状,忙道不好,好在他涉猎甚广,读过不少医术,能简单地通过才气判断病痛,因此他拉起女子纤弱的手腕,为她轻轻把了一下脉。
只一接触,柳无用便察觉到,这女子的体内,有一股佛门正气横冲直撞,将原本就纤弱的她更是冲得支离破碎,她的丹田更是已经完全破碎,若不能立刻治疗,只怕片刻之后女子便会死掉。
于是他当机立断,手上动作不停,将女子摆成盘膝而坐的样子,而自己则双掌贴在其后心丹田位置,用浩然正气,试图将本就与浩然正气类似的佛门正气吸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