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喝了它。”
&esp;&esp;沈砚辞蜷缩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
&esp;&esp;“不要……”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想喝……我好痛……我好痛……”
&esp;&esp;芸司遥蹲下来,抱住他,“喝了就不痛了。”
&esp;&esp;沈砚辞浑身一僵,抬头望向她。
&esp;&esp;芸司遥将碗放到了他面前。
&esp;&esp;沈砚辞脸颊扭曲一瞬,鳞片在皮肤下不安地颤动,金眸里翻涌着痛苦,迷茫。
&esp;&esp;最终,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彻底溃堤。
&esp;&esp;他颤抖着张口,咽下了那碗粥。
&esp;&esp;一口,又一口,直至碗底空空,一滴不剩。
&esp;&esp;沈砚辞猛地蜷缩起来,浑身的鳞片都因剧痛而绷紧。
&esp;&esp;记忆如碎玻璃般疯狂扎进脑海——
&esp;&esp;他看到自己杀了无数的龙女,听到耳边不断回荡着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咒骂。
&esp;&esp;还有同族濒死时碎裂的嘶吼。
&esp;&esp;字字句句,都像刀刃剜着他的魂魄。
&esp;&esp;他恨芸司遥,恨她的计谋,恨她的欺骗,恨他明明洞悉一切,却依旧选择交付全部的愚蠢。
&esp;&esp;“啊——!”
&esp;&esp;沈砚辞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金瞳彻底赤红。
&esp;&esp;疼。
&esp;&esp;太疼了。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他就像是被遗忘在了屋子里。
&esp;&esp;沈砚辞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抬头望向窗外那轮被窗帘半遮的明月。
&esp;&esp;月色清冷,高高悬在天际,冷漠地俯瞰着人间。
&esp;&esp;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连命都甘愿奉上。
&esp;&esp;可天上月不照他,眼前人,亦不怜他。
&esp;&esp;沈砚辞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又悲凉。
&esp;&esp;芸司遥静静地站在屋外。
&esp;&esp;隔着一道门,她缓缓抬头,望向那轮悬在墨色夜空里的月亮。
&esp;&esp;月色冰凉,遍洒人间。
&esp;&esp;看似博爱无边,却也最是无情。
&esp;&esp;它照尽千山万水,照尽离合悲欢,以最平等的姿态,普照芸芸众生。
&esp;&esp;系统道:【宿主,您还差最后一天。】
&esp;&esp;芸司遥叹息一声,耸耸肩。
&esp;&esp;“其实我觉得可以换种方式完成任务。”
&esp;&esp;系统:【什么?】
&esp;&esp;芸司遥:“我活了几百年,见惯了背叛、利用、虚情假意,却唯独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esp;&esp;系统不存在的身体一缩,紧张的打哈哈,【宿主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esp;&esp;“这样的人……”芸司遥低声轻笑,“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变数。”
&esp;&esp;第十天。
&esp;&esp;最后一日。
&esp;&esp;芸司遥依旧端着一碗粥,缓步走向那间屋子。
&esp;&esp;她已经懒得下山置办旁的东西,粥是最省事的,好下药,也好哄人咽下。
&esp;&esp;任务完成在即,芸司遥心里倒是很平静。
&esp;&esp;她轻轻推开门。
&esp;&esp;屋内一片沉黑,安静得近乎诡异。
&esp;&esp;芸司遥眯了眯眼,怕出现和昨天一样的情况,所以今天的她谨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