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同情:“姐姐,您可想清楚了。”
&esp;&esp;“我想得很清楚!”孟颜一字一顿道。
&esp;&esp;婉儿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思忖了片刻:“也罢,看在姐姐如此痛苦的份上。姐姐放心,妹妹有法子,能助姐姐瞒天过海,成功脱身!”
&esp;&esp;太好了!孟颜心中一松,终于可以解脱了!再也不用见到他了!谢寒渊,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此生,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esp;&esp;几日后,婉儿趁着夜色,悄悄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拿给孟颜。
&esp;&esp;“姐姐,此药是“龟息散”,服下后,很快便会气息全无,脉搏停跳,与死人无异。”婉儿压低声音,仔细交代,“你吃了它,便能彻底解脱了。”
&esp;&esp;孟颜接过冰凉的瓷瓶,攥在手心,问道:“那我如何醒来?”
&esp;&esp;“五日后,药效自解,自然醒来。”
&esp;&esp;孟颜心中盘算着。五日,时间足够了。可她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若谢寒渊悲痛之下,三日内便将她下葬,她岂不是要在棺材里活活憋死?不行,此事她务必跟流夏交代清楚,万万不能弄假成真!
&esp;&esp;是夜,月色清冷。孟颜屏退了旁人,好好地沐浴了一番。热水氤氲,她将自己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地透露给了流夏。
&esp;&esp;流夏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姑娘,这太冒险了!万一……万一出了差错?”
&esp;&esp;“没有万一。”孟颜的眼神异常坚定,“流夏,我信你。届时,天高海阔,我便自由了。”
&esp;&esp;流夏看着自家姑娘决绝的神情,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她含泪点了点头:“姑娘务必放心,奴婢一定会为您善后。既然姑娘想要逃离,奴婢也是支持你的!”
&esp;&esp;孟颜换上了她最喜欢的已件天青色衣衫,穿在身上,十分素净。她坐在镜前,最后一次端详镜中的自己。随后,拔开瓶塞,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倒在了手心。
&esp;&esp;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她脑中思绪翻飞,如走马灯一般,将在升平的所有经历迅速回忆了一遍。一幅幅画面快速涌现在脑海中,酸甜苦辣,百般滋味,尽数充斥在心头。
&esp;&esp;罢了,都罢了。她闭上眼,将药丸送入口中,和水咽下。
&esp;&esp;慢慢地,她觉得眼睑变得无比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了。身体开始发冷,意识逐渐模糊。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谢寒渊那张冷峻的脸。
&esp;&esp;很快,她便没了呼吸,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
&esp;&esp;流夏按照计划,等了一刻钟后,确认孟颜已经气息全无,跌跌撞撞地跑向谢寒渊的院子。
&esp;&esp;“谢大人!谢大人!”她停在门口,声音凄厉,带着哭腔,“不好了!姑娘她……她……人没了!”
&esp;&esp;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谢寒渊一身玄衣,立在门内,神色一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流夏,她人怎会没了?你可不要开这种玩笑。”
&esp;&esp;流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是真的!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姑娘她……她脉搏一点跳动都没有了!”
&esp;&esp;话落,谢寒渊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疾风,从她身边掠过,飞奔至孟颜的屋内。
&esp;&esp;他冲到床前,看到孟颜安静地躺在那里,身着她最喜欢的天青色衣衫,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esp;&esp;“阿姐!”他低吼一声,一把将她冰冷的身体搂入怀中。可那具身体却毫无生气,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他指尖颤抖着,覆上她脖颈的动脉。
&esp;&esp;果真,没了跳动。他又去探她的鼻息,同样,没有了丝毫气息。
&esp;&esp;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就没了?前几日,她虽然生气,但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esp;&esp;流夏跟着进了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esp;&esp;“她究竟是怎么没的!”谢寒渊抱着怀里的人,双目赤红,朝着流夏嘶吼道,声音里充斥着狂乱、不敢置信。
&esp;&esp;“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流夏抽噎着,按照孟颜教的说辞回道,“方才……方才见姑娘捂着心口,说心绞痛得难受,奴婢去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回来就……想来,估计就是这样丢了性命。”
&esp;&esp;心绞痛?谢寒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那日,他拿着婉儿的肚兜去刺激她,她当时脸色煞白……
&esp;&esp;“是我,是我不该气她……”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不该骗她说和婉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esp;&esp;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一怒之下,为了试探她的一句谎言,竟会把孟颜给气没了!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esp;&esp;“快!快去叫郎中!”他猛地回过神来,冲着流夏大吼,“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机会!”
&esp;&esp;很快,流夏请来了郎中。老郎中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在谢寒渊杀人般的目光下,为孟颜把脉。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esp;&esp;“大人,姑娘她……心脉已绝,生机断尽,已无力回天了。请……节哀吧。”
&esp;&esp;“你……你……”谢寒渊指着郎中,哑声道,“你是开玩笑的吗?她睡得那么安详,这一看就是睡着了!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esp;&esp;郎中被他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大人,老朽行医数十年,绝不敢妄言。姑娘确实已经……仙去了。”
&esp;&esp;流夏在一旁哽咽道:“谢公子,事已至此……奴婢得去通知夫人了。”
&esp;&esp;郎中和流夏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谢寒渊和孟颜二人。
&esp;&esp;四周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仿佛觉得,这一日,是人生中最安静的一刻,静得让他心慌。
&esp;&esp;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esp;&esp;“你知道吗?阿姐。”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破碎不堪。
&esp;&esp;“此生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孟府给你当下人……”
&esp;&esp;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双目猩红,右脸贴着她冰冷的脸颊,灼热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迅速变凉。
&esp;&esp;“我错了……阿姐,我错了……”
&esp;&esp;他的目光无意中下移,腰间一抹熟悉的碧色撞入他的视线。
&esp;&esp;那是他当年送她的,一对碧色玉连环。他以为她早就不在乎,早就扔掉了。可原来,她一直都好好地保管着。如今,竟又将它重新佩戴在了腰间。
&esp;&esp;她是在乎的,她一直都是在乎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