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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十(第2页)

&esp;&esp;“我当初不该那么冷漠,那么冷血,我很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们一家。”

&esp;&esp;他这段紧箍咒念得我头疼。突然之间,我明白了,他觉得袖手旁观是一种暴行,所以他要赎罪,要懺悔。于是他到处乞求别人的宽恕和原谅,妄想就此摆脱罪名,得到赦免。看来他不仅强硬,顽固,他还不肯自己放过自己,反而一再被过去发生的事情操纵摆佈。不能和自己和解的人明明是他,他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他疯,他蠢,他自己想做圣父就去做,想当救世主就去当,该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干嘛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他干嘛非得一次一次把我拉进他的故事里?

&esp;&esp;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时笑出了声音。我说:“你不用说了,你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係。”

&esp;&esp;严誉成松开了方向盘,靠过来抓住我的手。他抓得我有点痛,我挣了下,没挣开,他说:“应然,你恨我吧。”

&esp;&esp;看来他不止心理变态了,他还有受虐倾向。他不该来陈哥这里找刺激,他更应该去那些隐蔽幽暗的地下场所,门后藏着许多长长的台阶,台阶的另一头是更适合他的霉味,腥味,和一团团五彩繽纷的灯光。前台那里等着一个男人,穿着赤裸,眼神也赤裸,靠着摆满成人玩具的柜子,对他奉上一个笑容,问他更喜欢听人叫“key”还是“peace”,都不喜欢的话,他可以自己拿主意。

&esp;&esp;延京有的是这样的地方。

&esp;&esp;我看严誉成,从上往下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得出结论了。我说:“你也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

&esp;&esp;我说:“你可能也有点抑鬱,或者躁鬱。”

&esp;&esp;严誉成愣了片刻,随即笑出声音,在黑暗里摸出一支香菸。火星一闪,那支菸就烧起来了。他说:“得了吧,你连自己为什么发烧都不知道,还来诊断我了?”

&esp;&esp;我也找菸,找打火机,我们坐在车里抽菸,很久都没人说话。从我们嘴里鑽出的烟雾彼此交缠,又很快分开,散得乾乾净净,什么都不剩下。

&esp;&esp;严誉成的菸抽完了,人也平復了,问我:“送你回去?”

&esp;&esp;我沉默着抽菸,没想到我的菸也抽完了。我看看菸头,把它往外一扔,手上轻松了。

&esp;&esp;我说:“我们去和平大街看电影吧。”

&esp;&esp;“我怎么不知道那里有电影院?”严誉成皱眉看我,“你从哪儿知道的?”

&esp;&esp;“一个客人带我来过。”我说。

&esp;&esp;和平大街上真的有一家汽车影院,那里真的二十四小时通宵播放电影。带我去的那个客人很年轻,穿西装,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他在市中心那座三十三层高的写字楼里上班。他买我的时间,却不买我的服务,他只拉着我来这里看电影,正经电影。我经常在这里从早坐到晚,坐满八小时,和上班一样。有一回,我一连陪他去了三天,黑灯瞎火的,看得眼睛直痛,真的一点剧情都看不进去了,只能单纯看看画面。一个画面过去,我看到男人的肚子,又一个画面过去,我看到男人的脚。我勃起了,趴过去解他的皮带。他就在那时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动了。我看着他,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耳朵。我问他要不要去宾馆,他摇着头问我,你知道柏林电影节一天有多久吗?

&esp;&esp;我说,我没去过,不知道。

&esp;&esp;他对我笑了笑,说,接着看吧。

&esp;&esp;他听了,不在乎,也不生气,还在黑暗中亲我,拉我的手,搂着我继续看电影。那个夏天,我们看了很多电影,有被禁的港台片,小语种的文艺片,还有一句台词都没有的黑白默片。我每次都会看到走神,犯困,在他的车里睡着。他习惯把音响开得很大,我睡不踏实,做的梦都是嘰里呱啦的,像一堆人吵架。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睡觉比做爱更累。

&esp;&esp;后来他有一阵没找我,是陈哥找的我。陈哥开车到我住的地方,给我送了份麻辣烫。我接过来,要走,陈哥叫住我,说,那个戴眼镜的身体不好,加班之后觉得心脏不舒服,同事都打120了,结果二十六楼太高了,救护人员没来得及过去。我愣了下,说,人没了?陈哥点点头,说,这都是造化啊,别难过,听说公司赔了他父母五十万。我算了算,一次服务是两个鐘头,满打满算最多两百块,而一条人命值五十万,能买我们五千个鐘头,两千五百次的肉体服务。不过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想和另一个人上两千多次床呢?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和我这个奔着三十岁去,早就不年轻了的人。陈哥拍拍我的肩膀,问我,你们两个没事儿吧?我摇头。陈哥笑笑,说,没事儿就好,那我走了啊。陈哥走了,我清空了那个客人的短信,删掉了他的号码。

&esp;&esp;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客人。他看过很多电影,却还是很怕一个人看电影。他叫过很多次我的快递,却从来不会和我发生什么,最多隻有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他不需要爱,不需要性,他一直在电影里追求真实,一直在荧幕上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esp;&esp;严誉成停了车,问我那个客人的事,我只简单说了说那个人在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上班,结果他问我怎么记得这么多没用的人。

&esp;&esp;我说:“什么算有用的人?对自己有用?还是对社会有用?你觉得你是有用的人吗?”

&esp;&esp;这一连串问题彻底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气氛,严誉成不搭话了,他撇开头,盯着窗外的后视镜,那里头除了黑夜什么都没有。

&esp;&esp;我拿起先前他递来的那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大屏幕在这时亮了,往外射出一束刺眼的白光。我揉揉眼睛,屏幕上出现维斯康蒂的脸,渐渐放大,渐渐清晰,渐渐融在了那束白光里。

&esp;&esp;电影开始播了,播到后半段时我又困了,乾脆打了个盹。醒来时,电影正好播完,我在座位上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严誉成转过来看我,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有些溼润。

&esp;&esp;他问我:“这电影到底什么意思?”

&esp;&esp;我说:“你上网查查影评,搜《魂断威尼斯》五个字。”

&esp;&esp;严誉成还是问:“爱怎么会是失去理智?怎么会是为了一个人去死?爱不应该是好的,美的,向善的吗?爱不应该是《圣经》里说的那样吗?”

&esp;&esp;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像他了。

&esp;&esp;我一愣,也问他:“你以前不是看过吗?”

&esp;&esp;“可是我没有你这种问题啊。”

&esp;&esp;可能是我的错觉,严誉成看着我,目光好像在黑夜里烧了起来。

&esp;&esp;他说:“那你说说,爱是什么?”

&esp;&esp;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爱的样子,我总是离它很远。有人看到它,欣然地接受它,有人追在它后面,哭天抢地,只求它回头看自己一眼。它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大获全胜。它踩在婚姻的头上,把婚姻踩进一片死水,一块坟墓,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寻找下一个目标。我警惕着它的动作,怕它发现我,要来我家里做客,我没精力款待它,更不愿意让它想尽办法对我传教。

&esp;&esp;我还在琢磨爱这回事,下一部电影已经播了。我看过,但是不记得剧情了,只记得女主角身材瘦小,羽毛一样飘来飘去,从一个人的怀里飘到另一个人的怀里,不胜风力。

&esp;&esp;过了零点,车里冷得要命,我没有香菸暖身子,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严誉成瞥了眼,从车里拿出一条毛毯,搭到我腿上,说:“你盖着。”

&esp;&esp;我说:“我没那么冷。”

&esp;&esp;我把毛毯还给严誉成,他没拿,望着大荧幕上的男男女女。那些人成双成对地跳舞,身子贴得很近,脸也贴得很近。我把毛毯扔到了脚下,听到严誉成和我说话:“为什么一个人一定要爱一个人?”

&esp;&esp;我抬起眼睛看他。他说:“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去爱很多人,最后却只能爱上一个人?”

&esp;&esp;他的脸汗津津的,鼻尖和额头都掛着汗珠,看上去有些狼狈。我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连忙舔舔嘴唇,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半瓶水。屏幕上,女主角不断哭泣,不断尖叫,幽灵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发出一点脚步声。我的性慾水涨船高,我忍不住了,凑过去解严誉成的皮带。他没有躲,也没有拒绝,我埋下头,含住他的阴茎。

&esp;&esp;我抬起头看严誉成,想让他往边上挪一挪,他却忽然抚上我的脸,轻轻摩挲我眼角的伤口。他的手好烫,搞得我也快出汗了。

&esp;&esp;我抬高身子,又往他身上趴过去一点,和他脸对着脸。我们离得很近了,近到我从他的指尖上听清了所有的声音。

&esp;&esp;我听到很轻的叹息,很低的呜咽,还有很重很响的心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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