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请神容易送神难
&esp;&esp;三天后的清晨,暴雨如注。
&esp;&esp;这座城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极了娱乐圈翻脸不认人的德性。黑色的保母车在雨幕中艰难穿行,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乾净挡风玻璃上那层灰濛濛的水雾。
&esp;&esp;「裴姊,待会儿到了电视台,门口肯定全是记者和林予曦的脑残粉。」马克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裴灩,声音抖得像筛糠,「公关部已经安排了十六个保鑣,但你千万记住,不管他们扔鸡蛋还是扔菜叶,你千万别动手,连眉头都别皱一下!现在全网都盯着你的『态度』呢!」
&esp;&esp;裴灩缓缓睁开眼。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其锐利的黑色西装,深v领口露出锁骨处一片冷白的肌肤,脖子上掛着一条细银鍊,没有多馀的首饰。她的妆容依旧精緻,只是眼线画得比平时更上挑了些,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esp;&esp;「扔鸡蛋?」裴灩冷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小指上的尾戒,「现在蛋价那么贵,他们捨得?」
&esp;&esp;「我的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马克急得快哭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掉了多少粉?那帮广告商要把公司的电话打爆了!这份合约要是签不下来,咱们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esp;&esp;车子缓缓驶入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果然如马克所料,即便保安层层把守,依然有几十个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衝破了警戒线。
&esp;&esp;横幅上用血红色的顏料写着:『暴力影后滚出娱乐圈』、『向林予曦道歉』、『毒妇裴灩』。
&esp;&esp;闪光灯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炸开,像无数道刺眼的闪电。
&esp;&esp;车门打开的瞬间,嘈杂的谩骂声混合着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esp;&esp;「裴灩出来了!」「道歉!快道歉!」「你凭什么推我们曦曦!」
&esp;&esp;一隻喝剩的奶茶杯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过来,直直砸向刚下车的裴灩。
&esp;&esp;马克惊叫一声:「裴姊小心!」
&esp;&esp;裴灩却连躲都没躲。她只是微微侧头,那杯奶茶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车门上,褐色的液体溅开,弄脏了那辆百万豪车的烤漆。
&esp;&esp;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esp;&esp;裴灩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保鑣组成的人墙,那双锋利如刀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人群。她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眼神里只有一种看螻蚁般的漠然。
&esp;&esp;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西装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esp;&esp;她扔下这四个字,在保鑣的簇拥下,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留下一群被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莫名被震慑住的黑粉。
&esp;&esp;比起楼下的混乱,这里安静得像个灵堂。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两个阵营。
&esp;&esp;右边是《我们是室友》的节目组导演和製片人,一个个笑得像弥勒佛,眼里却闪烁着对流量的贪婪精光。左边则是林予曦的团队。
&esp;&esp;她的右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打着夸张的石膏,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她今天没化妆,素顏出镜,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看到裴灩推门进来,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毯子的边缘,那模样彷彿受惊的小兔子见到了大灰狼。
&esp;&esp;「裴、裴老师……」林予曦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声音还带着鼻音。
&esp;&esp;裴灩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将手里价值不菲的鱷鱼皮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摘下墨镜,目光直直地刺向轮椅上的林予曦,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个石膏上。
&esp;&esp;「原来只是扭了一下,现在看来是粉碎性骨折了?」裴灩似笑非笑,「林小姐恢復能力惊人啊,三天前还能碰瓷,今天就残废了?」
&esp;&esp;「好了好了,两位姑奶奶都少说两句。」节目总导演王导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把两份厚厚的合约推到桌子中间,「咱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只要签了这份合约,这一週的风波就算翻篇了,咱们对外宣称这是一场『误会』,是姊妹间的『情趣』,怎么样?」
&esp;&esp;裴灩翻开合约,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条款很苛刻。全天候24小时直播,除了厕所没有死角。每週需要完成三个「亲密任务」。一旦违约,赔偿金是天文数字。
&esp;&esp;这根本不是综艺,这是卖身契。
&esp;&esp;「我有个条件。」裴灩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王导。
&esp;&esp;「裴老师您说,只要合理我们都尽量满足。」王导搓着手,生怕这位祖宗反悔。
&esp;&esp;「我看了房间分配图。」裴灩的手指点了点合约附件里的别墅平面图,「房子很大,有六个房间。但我要求修改这一条。」
&esp;&esp;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图纸上重重地划了几道,然后将图纸推向林予曦的方向。
&esp;&esp;「既然要演『破冰』,要演『姊妹情深』,分房睡怎么演得出感情?」裴灩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予曦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跟林予曦住同一间。而且,只能有一张床。」
&esp;&esp;马克倒吸一口凉气,疯狂给裴灩使眼色,心想自家艺人是不是疯了。跟死对头睡一张床?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esp;&esp;林予曦的经纪人也愣住了:「这……这不太方便吧?曦曦腿脚不方便……」
&esp;&esp;「有什么不方便的?」裴灩打断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予曦的脸,她在捕捉对方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我是前辈,照顾受伤的后辈是应该的。还是说……林小姐怕我半夜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