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围的人群还在推搡,节目组的保鑣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清场,但在这混乱的中心,林予曦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esp;&esp;有人试图衝撞,林予曦直接用肩膀撞开,动作狠厉决绝,完全不顾自己那「大病初癒」的形象。
&esp;&esp;有人试图把镜头伸过来,林予曦冷冷地扫过去一眼,那眼神兇狠得让人背脊发凉。
&esp;&esp;【卧槽……曦曦的眼神杀我!】
&esp;&esp;【这是林予曦?这气场两米八啊!】
&esp;&esp;【她把裴灩护得好死!谁敢动裴灩一下她真的会杀人的感觉!】
&esp;&esp;【呜呜呜裴姐怎么了?看起来好脆弱……】
&esp;&esp;在这条通往出口的短短几十米路上,裴灩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她只能感觉到林予曦的手心,还有林予曦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esp;&esp;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耳膜上,盖过了外界的喧嚣。
&esp;&esp;林予曦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紧接着,是一阵凉风。她们走出了超市,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母车。
&esp;&esp;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esp;&esp;林予曦这才松开覆盖在裴灩眼睛上的手。
&esp;&esp;裴灩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她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还在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那张平日里总是高傲冷艳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esp;&esp;林予曦坐在她对面,看着这样的裴灩,原本计画得逞的快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esp;&esp;她确实安排了这场围堵。她在《狩猎日记》里写好了剧本:让人群剥下裴灩的高傲,让她惊慌,然后自己成为她唯一的浮木。
&esp;&esp;但她没想到,裴灩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esp;&esp;不是普通的惊慌,而是某种深不见底的、甚至带有生理性呕吐感的恐惧。
&esp;&esp;林予曦的手指微微蜷缩。
&esp;&esp;看着裴灩这副破碎的样子,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esp;&esp;这不是因为什么突然萌发的善意,而是因为——那是她的裴灩。
&esp;&esp;是她放在心尖上憧憬了这么多年,连碰一下都捨不得用力的神明。她可以设计她,可以欺负她,甚至可以把她关在笼子里。
&esp;&esp;但那些骯脏的路人凭什么?
&esp;&esp;那些贪婪的镜头、那些粗鲁的推搡、那些几乎要戳到裴灩脸上的脏手……
&esp;&esp;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林予曦胸口翻涌。
&esp;&esp;林予曦眼底一片阴鷙。我不该让那些垃圾靠近你这么近。
&esp;&esp;「裴灩。」林予曦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压抑着怒火,「你有人群恐惧症?」
&esp;&esp;裴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还在狂跳的心脏。她狼狈地别开脸,声音沙哑:「与你无关。」
&esp;&esp;「是吗?」林予曦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逼近裴灩,「刚才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人踩成肉泥了。那些闪光灯一亮,你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esp;&esp;她知道林予曦说得没错。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失控了。那是她深埋心底十年的秘密,是她的阿格琉斯之踵。
&esp;&esp;被死对头看到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让裴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
&esp;&esp;「谢谢。」裴灩僵硬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却依然不敢看林予曦。
&esp;&esp;林予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想要质问的话又嚥了回去。
&esp;&esp;她叹了口气,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裴灩。
&esp;&esp;「喝点水。脸白得跟鬼一样。」
&esp;&esp;裴灩接过水,手还有些抖。
&esp;&esp;林予曦看着她喝水,目光落在裴灩颤抖的指尖上,在心里默默地把原本计画中的「下一步高压逼迫」划掉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念头:
&esp;&esp;既然外面的世界会让你受伤,那你就更应该……永远待在我的怀里,哪也别去。
&esp;&esp;「你的手……」裴灩喝了口水,稍微冷静下来,指了指林予曦的手臂。
&esp;&esp;林予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几道被指甲划伤的红痕——那是刚才为了护着裴灩,被人硬生生抓出来的。
&esp;&esp;「哦,这个啊。」林予曦不在意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眼神里闪过一丝满不在乎的疯狂,「小伤。比起裴老师的命,这点血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