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烂泥里的替身与破碎的自尊
&esp;&esp;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
&esp;&esp;这里瀰漫着铁锈、机油和发霉的味道,地上满是积水和工业垃圾。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
&esp;&esp;林予曦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
&esp;&esp;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帽簷压得很低,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提袋。
&esp;&esp;仓库中央,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满脸鬍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油桶上抽菸。看到林予曦进来,他吐出一口烟圈,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笑得狰狞。
&esp;&esp;「哎哟,曦曦来了?比我想像的快啊。」
&esp;&esp;林伟国(林予曦的父亲)跳下油桶,贪婪地盯着她手里的提袋,「钱带来了吗?」
&esp;&esp;林予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esp;&esp;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半生的地狱。
&esp;&esp;「钱在卡里。」林予曦把一张卡扔在地上,「五千万。密码是我的生日……哦,我忘了,你大概不记得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esp;&esp;林伟国嘿嘿一笑,弯腰捡起卡,吹了吹上面的灰:「记得记得,那年下大雨嘛,把你扔出去那天不就是你生日?我是为了锻鍊你独立生存的能力,看你现在混得多好。」
&esp;&esp;听到这句话,林予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esp;&esp;「拿了钱,把底片给我。然后滚出国内,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esp;&esp;「别急啊。」林伟国把卡揣进兜里,却没有拿出底片的意思。他围着林予曦转了一圈,眼神下流地打量着她,「五千万是封口费。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esp;&esp;他凑近林予曦,满嘴的酒臭味让人作呕:
&esp;&esp;「我听说那个裴灩很有钱?你跟她睡一晚,她给你多少?既然你这么会伺候人,不如……」
&esp;&esp;「闭嘴。」林予曦的声音冷得像冰。
&esp;&esp;「怎么?生气了?」林伟国嗤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林予曦脸上,「别装清高了!看看!看看这些!你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跟影后在一起?我这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她,让她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esp;&esp;那不是什么格斗场的廝杀,而是更令人心酸、更不堪入目的底层片场血泪。
&esp;&esp;照片里,是还未成年的林予曦。
&esp;&esp;有一张,她穿着脏兮兮的古装替身服,被五花大绑吊在威亚上,脸色发紫,周围的工作人员却在吃便当,没人把她放下来。
&esp;&esp;有一张,是大冬天,她替女主角跳进粪水池里,浑身掛着秽物爬上来,还要对着镜头笑。
&esp;&esp;最刺眼的一张,是她在片场角落,为了讨要那几百块的替身费,被一个场务指着鼻子骂,她为了拿到钱,卑微地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去捡对方扔在地上的钞票。
&esp;&esp;「看看这张!」林伟国指着那张下跪的照片,笑得狰狞,「这是你替那个女二号挨巴掌那次吧?嘖嘖嘖,脸都被打肿了,还为了两千块钱跟人家磕头说谢谢。你猜,要是裴大影后看到她的小宝贝以前这么贱、这么没有骨头,她还亲得下去吗?」
&esp;&esp;那是她拼命想要洗掉的过去,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
&esp;&esp;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贫穷。
&esp;&esp;但她不能忍受裴灩看到这样不堪的自己。那个在泥潭里打滚、毫无尊严的自己。
&esp;&esp;「我让你……别动她!」
&esp;&esp;林予曦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esp;&esp;她一脚踹在林伟国的肚子上,力道大得直接将那个一百多斤的男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废铁堆里。
&esp;&esp;「咳咳……你这个小畜生……」林伟国痛得蜷缩起来。
&esp;&esp;但林予曦已经衝了过来。
&esp;&esp;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她变回了那个为了生存、在片场被人当沙包打也一声不吭的「替身」。
&esp;&esp;她骑在林伟国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esp;&esp;每一拳都带着十年的恨意。
&esp;&esp;「我给过你机会了……」
&esp;&esp;「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回来?」
&esp;&esp;「为什么你要活着?!」
&esp;&esp;林予曦一边打,一边发出压抑的嘶吼。
&esp;&esp;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