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毁掉的歌喉与迟到的晚安
&esp;&esp;雨后的芭达雅难得放晴,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进简陋的诊所病房。
&esp;&esp;裴灩醒来的时候,感觉手心里暖暖的。
&esp;&esp;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握着林予曦的手。而林予曦正趴在床边,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esp;&esp;裴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这张脸比一年前瘦了太多,颧骨微凸,皮肤粗糙了,眼下是青黑色的痕跡。
&esp;&esp;裴灩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esp;&esp;指尖刚碰到皮肤,林予曦就猛地惊醒了。
&esp;&esp;她像隻受惊的小兽一样弹起来,眼神里满是防备。但在看清是裴灩后,那种防备瞬间化作了无措和担忧。
&esp;&esp;林予曦张了张嘴,发出了那种极度沙哑、粗糲、像是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声音。
&esp;&esp;裴灩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esp;&esp;昨天雨太大,风声太响,她没听真切。
&esp;&esp;现在在安静的病房里,这声音就像是用刀片在刮她的耳膜。
&esp;&esp;「你的嗓子……」裴灩坐起身,却因为虚弱晃了一下。
&esp;&esp;林予曦赶紧扶住她,然后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神躲闪,不愿意再发出声音。
&esp;&esp;她转身去旁边的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白粥,端到裴灩面前,示意她喝。
&esp;&esp;她死死盯着林予曦的喉咙:「说话。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esp;&esp;林予曦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把粥又往前递了递。
&esp;&esp;「是因为那个林伟国吗?」裴灩追问,眼眶红了,「是他把你弄哑的?」
&esp;&esp;她放下粥,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和纸,写了一行字:
&esp;&esp;【感冒了,嗓子发炎。过几天就好。先喝粥。】
&esp;&esp;裴灩一把抓过那张纸揉成团,「林予曦,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医生刚才查房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说你的声带有严重的陈旧性灼伤和疤痕!那是感冒能弄出来的吗?」
&esp;&esp;裴灩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拉近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sp;&esp;「告诉我实话。求你。」
&esp;&esp;林予曦看着裴灩通红的眼睛。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的刺痛,用那种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esp;&esp;「庆功宴……」林予曦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酒……太烈了。」
&esp;&esp;那个满脸通红的投资方,那杯满满的高度白酒。
&esp;&esp;还有林予曦那句决绝的——「这杯,我替她喝。」
&esp;&esp;「我吐血了……」林予曦平静地陈述着,彷彿在说别人的故事,「胃酸倒流……烧坏了食道和声带。」
&esp;&esp;「后来我走了……没钱治,也不想治……就这样了。」
&esp;&esp;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esp;&esp;「反正……我也没机会再唱歌了。哑了就哑了吧。」
&esp;&esp;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林予曦的手背上。
&esp;&esp;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esp;&esp;裴灩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
&esp;&esp;是因为她当时的冷眼旁观,是因为那句「晦气」,才让林予曦带着一身的伤病独自逃离,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毁掉了那副曾经被誉为「天籟」的好嗓子。
&esp;&esp;她是毁了林予曦一生的兇手。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裴灩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esp;&esp;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欺骗的那个。
&esp;&esp;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林予曦为她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想像的要惨烈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