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竟猛地张开双臂,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了那道汇聚而来的灰黑音波!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赤金火焰轰然暴涨,却不是向外攻击,而是疯狂地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红色流光,如同为他镀上了一层火焰琉璃!
那层琉璃流光之下,隐隐可见玄奥的纹路浮现,仿佛是他血脉本源的显化。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充满恶意的灰黑色音波撞在这层看似轻薄的金红流光上,并未如之前冲击精神屏障那样穿透或爆炸,反而像是滚油泼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发出了“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灰黑音波剧烈地扭曲、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和邪异能量,竟被那金红流光迅速净化、蒸发!
赤炎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显然同时承受着外部音波冲击和内部力量高速运转的双重压力,但他咬紧牙关,金红眼眸中火焰燃烧到了极致,死死撑住。
就在那灰黑音波与金红流光僵持、能量激烈对耗的瞬间,赤炎找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契机!
他体内刚刚稳固的、属于九阶兽核的本源之力,在复形草药力和他自身意志的催动下,似乎与这“回声裂隙”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又或者,是他在吞噬复形草、重塑形魄的过程中,意外捕捉到的一丝属于这片死亡之地的“声音”韵律?
无人知晓具体缘由。
只见赤炎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脖颈和额角的青筋都贲张起来。
他将所有力量,连同那刚刚捕捉到的、对抗诡异回响的奇异感悟,尽数灌注于喉间,然后,对准那灰黑音波袭来的方向,以及更幽深的裂隙,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长啸!
“吼——嗷——!!!”
这声长啸,与之前喝退回响的咆哮截然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威压与力量宣泄,而是蕴含了某种古老、威严、仿佛能引动空间震颤的奇异音节!
啸声初起时如九天龙啸,穿金裂石,涤荡邪祟,中途转为低沉浑厚,似大地脉动,稳固形神,最终化作一声清越昂扬的凤鸣般的尾音,带着新生的锐气与不屈的意志,直冲云霄!
这复合的、充满生命层次威压与奇异韵律的啸声,凝若实质,不再是简单的声波,更像是一种蕴含了法则碎片的灵魂冲击!
“轰!”
啸声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那道与赤炎僵持的灰黑音波首当其冲,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残雪,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淡金色涟漪势如破竹,狠狠撞入裂隙深处那“回响”的源头方向!
“吱——!!!”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充满了痛苦与惊怒的怪异嘶鸣,从裂隙极深处传来,仿佛某个隐藏的怪物被狠狠重创!
随即,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欲狂的诡异细语和音波攻击,如同被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虫群发出的声音,但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惶恐的“沙沙”声。
回声裂隙的“回响”,被赤炎这蕴含着新生意志与奇异感悟的一啸,彻底击溃了!
虫群的攻势再次为之一滞,仿佛失去了某种无形的驱策和加持,变得混乱而迟缓。
金翎和桑叶都被这突如其来、效果惊人的一啸震撼了。
金翎抓住机会,长枪上金色雷霆狂涌,一式威力绝伦的横扫千军,将面前残存的甲虫清空大片。
桑叶也精神一振,强提最后魂力,数道冰蓝剑气交错飞出,冻结了侧翼最后一批企图扑上的甲虫。
赤炎在发出那惊天一啸后,身形微微晃了晃,周身的金红流光黯淡下去,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极大。但他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稳稳站立。
“走!趁现在!”金翎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长枪指向他们早已选定的、与回响源头相反的撤离通道。
三人不再恋战,甚至无暇去探究那被击溃的“回响”究竟是什么,迅速汇合。
金翎一马当先,枪尖挑开零星的甲虫。
赤炎紧随其后,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步伐沉稳,仍保持着足够的战力。
桑叶则负责断后,警惕着可能从后方或其他岔路出现的危险,同时将最后一点精神力外放感知。
他们如同三道迅疾的流光,迅速没入幽暗曲折的裂隙通道深处,将那片弥漫着焦臭,残存着诡异寂静和零星甲虫嘶鸣的岩石区,远远抛在了身后。
不知在黑暗曲折的裂隙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透出一线天光,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当三人终于冲出裂隙出口,踏上坚实而布满苔藓的山地,沐浴在久违的天光之下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后,回声裂隙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幽深死寂,将之前的生死搏杀与诡异回响尽数吞噬。
暂时安全了。
赤炎转过身,面向一路助他重获新生的两人。
山风拂过他如火的长发,额间与眼尾的赤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金辉。他目光扫过气息微喘,脸色犹带苍白的桑叶,又看向肩头带伤却依旧脊梁挺直如枪的金翎,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而炽烈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脱胎换骨的畅快,以及久未体验过的感激之情。
他唇角缓缓勾起,那一抹笑容,如同冰封的赤莲于朝阳下骤然绽放,又似淬火的琉璃折射出万千华彩。
精致绝伦的五官因为这发自内心的笑意而生动无比,冲淡了眉宇间的妖冶,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几乎能灼伤人眼球的昳丽光辉,偏偏眼神又清澈坦荡,带着真挚。
“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清越依旧,沙哑感褪去不少,此刻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顿了顿,他直视着二人的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