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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2页）

她迅速镇定下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声道：“我看他情况危急，就……试着调动了一下魂力，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她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恢复”的魂力，这解释虽然牵强，但至少比暴露如意要安全。

苍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向她。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看穿她刚刚那一瞬间的掩饰，以及灵魂深处本能的戒备。

桑叶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显得坦然，仿佛刚才那丝悄然融入药汁的能量，真的只是她关心则乱的尝试。

她不知道他是否相信这拙劣的托词，也不知道他到底从那细微的能量波动中，窥探到了多少关于如意的秘密。掌心微微沁出了汗，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些粘腻。

片刻的沉默，在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气息的院子里蔓延，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只有远处石屋中偶尔传来受伤兽人压抑的呻吟声，打破这份沉寂。

苍牙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唇角。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在夕阳暖色调的光线下，竟让桑叶莫名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责备，倒更像是一种……被隔阂的、浅淡的……难过？或者说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无奈的沉寂。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要消散在晚风里，却清晰地钻进桑叶的耳朵，“你可以更信我一点。”

桑叶心头猛地一颤，抬眼看他。

苍牙的目光依旧平静，却似乎褪去了那层惯常的冰封，流露出底下极少示人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不会伤害你的！”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耗费一些气力，或者，是某种打破界限的尝试，“毕竟你是……”

“我是什么？”桑叶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他知道？他知道她的来历？还是知道如意？

苍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没有感觉到，你的兽魂，和别人的不一样吗？”

兽魂？桑叶心中警铃大作。在这个世界，兽魂是兽人力量的核心，形态、属性、天赋千差万别，是每个兽人最深层的秘密之一。

他果然察觉到了如意的不同！

“没有！”

桑叶的矢口否认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

苍牙那番关于“传说兽魂”的描述，如同惊雷在她和如意的意识海中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主人！这银狼好卑鄙！竟然趁着我们昏迷用魂力探查我！啊……他、他不会都知道了吧？】

如意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后怕，意识波动剧烈得像沸腾的水。被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窥探到最深层的秘密，这种感觉让它极度不安。

【如意，冷静！】桑叶在脑海中厉声喝止，强行压下自己同样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说是‘传说’，也只是他的感应和猜测！我们只要不承认，他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不能拿我们怎样！】

她必须稳住如意，也稳住自己。

她不能承认，至少在完全弄清楚苍牙的意图、这个“传说”背后牵扯的利益与危险，以及苍牙本人究竟是何立场之前，绝不能承认任何超出“特殊兽魂”范畴的事情。

“没什么不一样！”桑叶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尽管指尖依旧冰冷。她迎着苍牙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兽魂……只是普通植物系，在灵猫部落时甚至被人笑话。这次受伤后，或许是因为你没有见过这种兽魂，更谈不上什么‘传说’。”

苍牙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否认。他移开视线，望向天上刺眼的太阳，侧脸显得线条分明，又有些孤寂。

“你不知道吧，”他缓缓说道，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又像是在揭开一层被尘封的纱幔，

“我的兽魂，除了拥有一定的治疗能力，还兼具‘探测’与‘共鸣’的天赋。这种天赋很微弱，但很特殊，能让我感知到其他兽魂某些深层，通常不显于外的特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在你昏迷不醒，被寒毒侵体最深的时候，为了找出救治你的方法，我曾以魂力仔细探查过你的身体。那时，我感应到了……你的兽魂。”

桑叶的呼吸屏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只留下冰冷的警惕。

她紧紧盯着苍牙的侧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并非寻常可见的任何一种兽形魂影。”苍牙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叙说秘辛般的郑重，

“它的形态……是一种……植物？不，或许用‘生机本源’的某种具现来形容更贴切。安静，内敛，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命力与净化之力。

正是这股力量，在你体内自发地抵御着寒毒的侵蚀，为你保留了一线生机，否则，以你当时的情况，根本撑不到我将你带回谷中。”

植物的形态！生机本源！桑叶的心脏狂跳起来。苍牙的描述，分明就是在说如意！他不仅感应到了，还做出了如此精准的判断！难道……

“这种形态的兽魂，”苍牙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桑叶，冰蓝色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中，竟似有幽光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

“在兽世古老残缺的传承记载中，只存在于口耳相传的‘传说’里。传说，这种兽魂会随着主人的成长、或者说随着其等级提升，会逐步演化，每一阶都可能觉醒新的能力。它不仅能极大地滋养宿主，帮助宿主激发出远超常人的魂力潜能，更神奇的是……”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那清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将桑叶笼罩。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在桑叶的心湖上，激起惊涛骇浪：

“……传说，这种兽魂散发出的特殊能量场，能够极大地促进与其主人一同修炼的兽人伙伴的魂力增长，甚至……帮助他们突破瓶颈，完成生命层次的进阶。”

桑叶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传说……植物形态……激发魂力……促进伙伴进阶……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她从未知晓的知识盲点。

原来，如意真的不普通，而是有着如此惊人背景的“传说”？

而苍牙，他不仅知道这个传说，还凭借他特殊的兽魂天赋，在她昏迷时就“看”到了如意的本质！

所以他救她，所以他允许她留下，所以他教她东西，所以他带她去迷雾林……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如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