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沉声道:“族长,长老,是我糊涂!被流言所惑,乱了心神!请族长、长老、大长老责罚!”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也连忙跟着跪下。
“责罚?”桑叶轻轻开口,目光落在阿岩头顶,“责罚若能平息猜忌,倒也算值。”
她向前一步,越过黑石族长半个身位,面对着所有兽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流言始于何处,我并不在意。但流言能传开,能令二长老与诸多族人心中生疑,聚集于此,这本身,已说明了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不敢抬头的面孔,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我桑叶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但今日,既然族长与长老在此,有些话,便一次说清。”
“我的力量,我的修行之路,方才你们已‘感受’过了。是庇护还是威胁,你们心中自有评判。”
“灵猫部落能有今日,是无数族人用血与汗换来的。我坐镇于此,亦是为守此地安宁。但这份安宁,这份庇护,并非无条件的。”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
“我不需要只会猜忌、易被煽动的族人。若对我心存疑虑,认为我乃部落之祸——”
她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兽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现在便可离去。部落不会阻拦,更不会追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黑石族长和灰爪长老也露出惊容,看向桑叶。
驱逐族人,这在部落是极少见的严厉举措。
桑叶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惊讶,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说道:
“但若选择留下,从今往后,便需谨记:信我者,我自当竭力相护;疑我者,背我者——”
她微微抬手,指尖一缕赤红光芒吞吐不定,空气中温度骤升。
“便是我的敌人,是这部落的敌人。届时,休怪我……不容情面。”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兽人心上。
这是最后通牒,是毫不掩饰的警告,更是划下的清晰界限。
留下,便意味着无条件信任与服从。否则,便是敌人。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模糊空间。
翠兰在人群中,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桑叶会如此强势,如此决绝,直接将矛盾摆上明面,逼着所有人站队。这和她预想的暗中分化、逐步侵蚀完全不同!
桑叶这是要以雷霆手段,直接将所有不稳定因素要么清除,要么震慑压服!
黑石族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桑叶并肩而立,虎目圆睁,声震四野:“大长老之言,便是部落铁律!我黑石,以族长之名起誓,此生追随大长老,信之重之,绝无二心!若有胆敢再生事端、质疑大长老者,无需大长老动手,我第一个不饶!”
灰爪长老也肃然道:“老夫亦愿以性命担保大长老清白!今日之后,若再闻此类妄言,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以叛族论处,严惩不贷!”
族长与长老的明确表态,加上桑叶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展示与冷酷无情的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击溃了在场大多数兽人心中最后一丝摇摆和侥幸。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长老!”阿岩率先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坚定。他身后的战士们,以及越来越多反应过来的兽人,纷纷跪倒,宣誓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古树之下。
那些原本心存疑虑,或只是被裹挟而来的兽人,此刻也再不敢有半点异心,慌忙跟着跪倒,大气不敢出。
一场由流言掀起的风波,在桑叶绝对的力量、强硬的姿态以及族长与长老的明确表态,加上桑叶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展示与冷酷无情的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击溃了在场大多数兽人心中最后一丝摇摆和侥幸。
族人们正欲在压抑的沉默中各自散开,却听得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等一下!”
桑叶驻足于石屋门前,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明暗交界处,神色难辨。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似一道无形的丝线,瞬间扯住了所有正要离去的脚步。
众兽人僵在原地,惶然回望,心中那根刚刚稍松的弦,又骤然绷紧。
第153章拖下去!执行族规!
桑叶的目光,如同浸透了寒泉的刀刃,缓缓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了人群深处某个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流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但煽风点火、居心叵测者,必须揪出。”
她微微抬手,示意一直静立在侧的金翎。
金翎会意,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三日前的傍晚,部落西侧溪流上游,雌性翠兰,你是否曾与罴壮、灰毛、石牙三名战士单独会面?”
被点到名的罴壮三人,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翠兰所在的方向,又惊恐地低下头。
翠兰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无辜:
“我……我确实见过几位战士,当时是……是恰好路过,说了几句话。这有何不妥吗?”她看向桑叶,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大长老,您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我……”
“十五日前,灵猿族医师‘恰好’赠你安神药剂,你转手便将其中一份,掺杂了别的东西,送给了负责夜间巡视古树外围的鼠尾。”赤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盯着翠兰,“鼠尾因此心神恍惚数日,守卫出了纰漏却不自知,你可承认?”
“我……我没有!那药剂是医师好心,我只是转赠,怎会掺杂东西?鼠尾自己心神不宁,怎能怪我?”翠兰的脸色更白,声音却带上了委屈的哭腔,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堪重负。
“那么,”黑曜的声音响起,带着金石般的冷硬,“七日前的深夜,你独自前往客舍区外围,对着胡玉贵客所居木屋的方向,使用了某种骨片状的物品,试图施加影响,可有此事?两次尝试失败后,你于前日傍晚,再次尝试,依旧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