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屋门口,夜晚的凉风吹散了庆典的燥热,也带来一丝清醒。持续一整日的仪式、应对、喧嚣,以及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桑叶的心神也感到了些许疲惫。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沉淀思绪。
她转过身,面对身后三位同样静立、目光灼灼望着她的新任伴侣。
火光在他们眼中跳跃,映出不同的情绪:赤炎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金翎温柔下的期待与探究,黑曜沉默中的守护与坚持。
按照传统,新婚之夜,伴侣们应当共处。
但兽人世界,尤其对于强者而言,并非全然遵循刻板的规矩,尤其是当伴侣不止一位时,如何安排,更多是看当事人之间的默契与选择。
桑叶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欢歌笑语。
“今日,”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典后的微哑,却清晰入心,“辛苦你们了。”
赤炎立刻道:“这算什么辛苦!桑叶,你才是累坏了。”
他嘴上这么说,高大的身躯却已迫近一步,金棕色的眼眸灼灼,如同盯紧猎物的猛兽,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实质般落在桑叶身上,那是带着急切占有欲的宣示。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两人,下颌线微微绷紧,仿佛在无声地强调自己凭实力争夺到的“首位伴侣”的资格与此刻理应享有的权利。
金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容在跳动的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润无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并未像赤炎那样急切靠近,反而姿态优雅地抬手,极为自然地替桑叶拂去不知何时落在她肩头的一片细小彩叶,动作轻柔熟稔,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喧闹整日,确实耗神。我那里有从金雕族带来的安神香木,燃之可宁心静气,助你好眠。不如……”他话语未尽,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
黑曜依旧沉默,但他那向前踏出的半步,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具有分量。他没有看赤炎,也没有看金翎,只是用那双沉静如黑夜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桑叶。
他没有言语,没有花巧的动作,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坚定、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以及那份“无论你做何选择,我皆在此守护”的沉默誓言,本身就是一种强大而无言的竞争。
他如山岳般立在原地,便已划定了自己的领域,寸步不让。
三人之间,暗流无声涌动。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线在拉扯,目光交错间是心照不宣的较量。
他们都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那决定在今夜,似乎不仅仅关乎休息,更关乎某种微妙的平衡与难以言说的亲疏。
桑叶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清亮的眸光在三人身上缓缓转过,最终,停留在了赤炎写满急切与势在必得的脸上。
“赤炎,”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打破了那无声的僵持,“今夜,你留下。”
赤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一种混合着狂喜与胜利感的情绪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强自按捺,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应和:“嗯!”他再次上前一步,这次毫无顾忌,几乎要贴近桑叶身侧,同时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飞快地瞥了旁边的金翎和黑曜一眼。
金翎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仿佛早已料到,又仿佛全然不在意。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替桑叶拂叶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他
优雅地微微欠身,笑容依旧灿烂:“那我便不打扰了。桑叶,愿你今夜好梦。”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不迫,唯有那在转身瞬间,眼底飞快湮灭的一丝暗芒,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真实心绪。
黑曜在桑叶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短短一瞬。
他深深地望了桑叶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沉静的接受,或许也有一闪而过的、极深的不甘,最终都归于一片深邃的墨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缓缓地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向树屋的道路。然后,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转身融入了树影深处,去履行他守护的职责,也将树屋的温暖与私密,彻底留给了门内的人。
树屋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窥探。温暖的萤光笼罩着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兽皮特有的气息。
赤炎站在门口,看着站在光影中的桑叶,心跳如擂鼓。
白日的郁气、整日的喧嚣、以及那该死的白狼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人抚平。
他一步步走近,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将人融化。
“叶子……”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
桑叶抬眸看他,脸上那层用于应对宾客的完美微笑终于卸下,露出些许真实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主人,这狐狸怎么跑到你的房间来了?】桑叶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如意疑惑的声音。
【咳咳……如意,你这段时间沉睡,不知道你主人我已经结侣了!】
【啊……那另外两个怎么办?他们也很喜欢你……】
【呃……那两个也是我的兽夫】
【哇,主人太厉害了!】
【等一下!如意你先沉睡吧……】
【好的,主人,我知道了!】
桑叶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如意安排好了。
这一夜,对于赤炎而言,是得偿所愿的狂喜与占有。
当木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赤炎眼底那层压抑已久的火焰彻底挣脱了束缚。
他反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温暖的光晕中,桑叶沉静的侧脸近在咫尺,白日里那笼罩着她的庄重与距离感,此刻在私密空间里化作了令他血脉贲张的真实。
“终于……只剩下我们了。”他低哑的嗓音像被砂石磨过,带着滚烫的气息逼近。
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或准备的时间,那双习惯了挥舞武器、充满力量的手臂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猛地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