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言正在查几个和集装箱吞吐量相关的专有名词,查着查着就开始走神。
&esp;&esp;第二段翻译了十几遍都不满意,纪言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
&esp;&esp;“我去洗把脸。”
&esp;&esp;说完也没看坐在对面的傅盛尧,从书房出去。
&esp;&esp;客厅连着卫浴,纪言刚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还没散开的香氛,应该是傅盛尧才在这里面洗过澡。
&esp;&esp;纪言洗了把冷水脸。
&esp;&esp;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嘴唇干裂,眼睛里倒挂着几条血丝。
&esp;&esp;洗完以后抹了把脸,准备回去。
&esp;&esp;结果刚到书房门口就见傅盛尧坐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正在看他翻译的那些东西。
&esp;&esp;纪言顿了一下就立刻上前,站在傅盛尧旁边。
&esp;&esp;两人一个站一个坐,跟学校里的老师学生一样。
&esp;&esp;“这里的‘压载舱’,被你翻译成了‘压载水’。”
&esp;&esp;傅盛尧点了点电脑屏幕,声音不咸不淡,“这种错误也会犯,你们院长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esp;&esp;纪言在他指的时候立刻凑上去看,弯下腰的时候,肩膀和手臂因为突然的收缩被拉近。
&esp;&esp;皮肤相贴,轻触一瞬后又快速分开。
&esp;&esp;纪言垂下眼:“抱歉。”
&esp;&esp;“可能我太累了。”
&esp;&esp;他说这些的时候嗓音微微发哑,傅盛尧就去看纪言的眼睛。
&esp;&esp;原来这双眼睛是纪言的,也是他的,曾经有七年里他们两个人共用一双眼睛。
&esp;&esp;纪言的眼睛是杏眼,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小时候周围人都说他像个洋娃娃,现在虽然长大了其实也差不太多。
&esp;&esp;应该是刚洗过脸,白皙的颈子上挂着水珠,光打在上面,尖尖的下巴和下颚线,是一种夺目的漂亮。
&esp;&esp;“纪言。”
&esp;&esp;“你喜欢我啊?”
&esp;&esp;傅盛尧突然问他。
&esp;&esp;纪言也在这样的问题里怔一下,瞳孔微缩,扭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esp;&esp;他没想过傅盛尧会问他这个,像是问他,又像是早就什么都看穿以后,以一种异样的语气说出来,明知故问。
&esp;&esp;但也听不出到底是不是讽刺,可不管结果如何,这都可能是纪言唯一一次向对方和盘托出的机会。
&esp;&esp;要换作两个月前纪言绝对会直接告诉他,不仅会告诉他,还会把自己这些年的所思所想,那些歉疚的、愧悔的,放不下的,必须放下的都说出来。
&esp;&esp;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esp;&esp;“我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情”
&esp;&esp;纪言没有看他,尽量把语气放平:
&esp;&esp;“我谁也不喜欢。”
&esp;&esp;他说完以后上半身维持同一个姿势,继续睨向电脑。
&esp;&esp;从表面上看没有其他反应,其实一颗心早就已经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esp;&esp;屋子里一直开着暖气,此刻却降至冰点。
&esp;&esp;将近十分钟的沉默——
&esp;&esp;“好极了。”傅盛尧终于开口。
&esp;&esp;站起来,走到他后面去。
&esp;&esp;纪言没有看他,刚才也没有看现在也没有,在他起身的时候就坐回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