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言只好把自己今天在学校买的打火机掏出来,点着以后怕周围的风,一只手护着火。
&esp;&esp;往上举。
&esp;&esp;橙黄色烛火把他的脸照得很亮,即便是刚刚才哭过,眼眶里都是红色的,连带鼻头上也有一点微红,在黑夜中显得很可怜。
&esp;&esp;黑色的珠子,中间是一簇小火焰。
&esp;&esp;在刹那跳出来。
&esp;&esp;两人的距离只两厘米,傅盛尧一动不动,就等着纪言把火帮他点上。
&esp;&esp;点着以后纪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两人就站在汽车旁边抽烟。
&esp;&esp;纪言原本不想抽的。
&esp;&esp;但其实他现在更没办法跟傅盛尧单独待在一起,胸口五味杂陈,手里有点事做总比没有强。
&esp;&esp;等好不容易把烟抽完了,纪言才开口:
&esp;&esp;“我先回去了。”
&esp;&esp;“上车。”
&esp;&esp;傅盛尧已经下达指令。
&esp;&esp;和以前的每次那样,傅盛尧说完以后就用同一种眼神看他。
&esp;&esp;但这回纪言没听他的,按照自己心里想的对他,“不用麻烦了,我先不回学校,还要去火锅店,从这边开车过去得绕一段。”
&esp;&esp;傅盛尧再次问他:“我有说过要送你?”
&esp;&esp;纪言语塞。
&esp;&esp;后者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重复了之前的话:
&esp;&esp;“上车。”
&esp;&esp;“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esp;&esp;接着“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esp;&esp;纪言就这样看着傅盛尧,看看又睨向身后,快要到宋清墓碑的位置。
&esp;&esp;十一月的江城已经热转凉了,给秋天过渡的空间比较少,他呼出口白气,硬是把那点情绪叹出来,拉开旁边副驾驶的车门。
&esp;&esp;傅盛尧开车,他坐在副驾上,对纪言来说其实是头一回。
&esp;&esp;要搁以前这种事他做梦都不敢想,但他现在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就靠着后边,静静看着窗外。
&esp;&esp;窗外是连片的黑,从里边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esp;&esp;等到路口,傅盛尧忽然把车停了。
&esp;&esp;他先下去的时候纪言还坐在座位上发呆,等到反应过来以后傅盛尧已经在不远处坐下。
&esp;&esp;那是家亮着灯笼的小店。
&esp;&esp;一对夫妻支着摊子,在卖红豆汤。
&esp;&esp;这里的位置是并排横着的。
&esp;&esp;纪言就坐在车里往外看,犹豫一下以后也下车,走到他旁边坐下。
&esp;&esp;扭头问:“要在这里吃么?”
&esp;&esp;傅盛尧仍旧没有看他:“不想吃就不要占一个位子。”
&esp;&esp;问题是纪言已经坐下了。
&esp;&esp;刚想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傅盛尧已经抬手,对着老板娘:“两碗红豆汤。”
&esp;&esp;话都说出去纪言也没法现在就走,只好坐着不动。
&esp;&esp;没多久两个小碗被端上来。
&esp;&esp;红豆和汤圆被炖得软烂,完全黏在一起,一勺子下去像在吃带着甜味的土豆泥。
&esp;&esp;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纪言和这个人挨着坐,一起喝汤。
&esp;&esp;安安静静的,只有汤匙频繁敲在瓷碗上的声音,像是小时候坐在家里的小厨房里。
&esp;&esp;两个小孩儿并排坐在一起,喝宋清给他们煮的牛奶羹。
&esp;&esp;距离上次这样单独坐着喝东西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有一点点的温馨,一种被包裹着,熟悉的,温热的感觉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