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傅盛尧做的饭,这对以前的纪言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估计会觉得是十几年里他经历过最美好的事。
&esp;&esp;但他现在看着这一桌东西只觉得难受。
&esp;&esp;心脏难受,胃里恶心。
&esp;&esp;看着看着,他没再看了,就只盯着傅盛尧:
&esp;&esp;“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站在厨房的人背对着回答他:
&esp;&esp;“跟我回去。”
&esp;&esp;“回去?回去又能干什么呢?!”纪言站在桌子旁边,不可置信地对他:
&esp;&esp;“傅盛尧你冷静一点。”
&esp;&esp;“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你难道心里都没点儿数吗?”
&esp;&esp;他伸出食指,努力让手腕不要总是发抖,用力指着自己:
&esp;&esp;“你眼前这个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你能不能就当没见过我,就当从来都没有我这个人,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这样不行么?”
&esp;&esp;“你那个时候明明已经放弃我了,能不能干脆就这样放弃得更彻底一点?”
&esp;&esp;没有责怪没有质问,说话声音也没多大,更不是吼,但光听都会让人觉得难过,只是想让对方放过他。
&esp;&esp;傅盛尧对他的话没有回复一句。
&esp;&esp;从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出来,没有管身后的人,直接放在桌上。
&esp;&esp;没接他一句话。
&esp;&esp;结果刚放上去纪言就冲过来,手臂一挥,直接把桌上所有东西呼到地上!
&esp;&esp;面前的所有饭菜瞬间稀巴烂,菜汤飞溅,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esp;&esp;两人也终于从彼此各留一条安全的线,站在线后面三米开外,到现在剑拔弩张,看对方都像欠自己的,百般痛苦又不可理解:
&esp;&esp;“我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这样。”
&esp;&esp;“而你呢,明明已经有钱有势功成名就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呢,折磨我就让你这么高兴么?”
&esp;&esp;傅盛尧隔着黑色的空气看他,看他的脸也看他的表情,胸口一阵起伏,顶着的那口气被他用力压住。
&esp;&esp;也质问他:
&esp;&esp;“你觉得我来这是想折磨你?”
&esp;&esp;“难道不是吗?以你现在的条件,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来找我?”纪言看着他,眼睛不自觉发红:
&esp;&esp;“我现在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esp;&esp;“我没有学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手里现在有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还是非要——”
&esp;&esp;“可你这辈子会一直跟着我,这是你当初自己说的。”
&esp;&esp;傅盛尧这句话说的时候嗓音发疼,却特别笃定,直接把人后面的话斩断:“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么?”
&esp;&esp;笃定到纪言听到以后心里一抖,升腾出一股挫败。
&esp;&esp;这个是他们俩前十几年互相活着的证据,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忘。
&esp;&esp;他也是。
&esp;&esp;纪言也是。
&esp;&esp;也因为这句话,纪言像是蔫打了的茄子,偏长的睫毛垂下来,喉咙微滚几下,没有吭声。
&esp;&esp;屋里屋外,傅盛尧也在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变得安静。
&esp;&esp;看着眼前这张脸,大病初愈后,巴掌大的脸上还是白色的,嘴唇干涩,带着一些些倦容,是病还没完全好的象征。
&esp;&esp;他刚要开口。
&esp;&esp;“那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吧。”纪言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