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甜!真甜!”老人往他手里塞了颗他刚让晓晓买来的草莓,说,“你吃这个,吃吧,可甜。”
&esp;&esp;他笑道:“我不是刚吃过嘛。”
&esp;&esp;有时候老人会对他招手,神秘道:“来,来。”而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压变形了的点心给他:“留给你的。好吃,香!”
&esp;&esp;老人对于这个让自己受伤的肇事者似乎没有任何怨言和恨意,当然也许也是因为她时常记不住事情。
&esp;&esp;但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刻之外,她都乐呵的,慈爱的,关切的,唠叨的,像任何人的奶奶那样。
&esp;&esp;所以在那晚,监视器上她的心电波终于变成直线的时候,他忍不住流了眼泪。
&esp;&esp;得到消息的李律师迅速赶到,脸色有些凝重。
&esp;&esp;“你这事情,现在没那么简单了。你得有心理准备。”
&esp;&esp;他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潮湿红肿的眼睛,低声说:“我知道。”
&esp;&esp;他可以想象这之后的舆论,不免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esp;&esp;但那依旧不是他最关心的。
&esp;&esp;贺佑铭依旧没有消息。
&esp;&esp;他想,他是有多忙碌?在忙碌的时候,他有想起过他吗?
&esp;&esp;被拘留的时候,李律师来见他。
&esp;&esp;“已经申请取保候审了。别担心。”
&esp;&esp;“嗯……”
&esp;&esp;交代完事情的李律师却并没有马上离开,沉默了一阵,他说:“你知道吗?”
&esp;&esp;“嗯?”
&esp;&esp;“贺佑铭,和映星续约了。”
&esp;&esp;“……”
&esp;&esp;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他的感官有了片刻的空白,以至于那么几秒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esp;&esp;而后知觉缓缓回复,皮肤底下像是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一阵一阵骚动的密集的痛。
&esp;&esp;他咬着牙,以头紧紧顶住墙,这样才能忍耐那噬骨的疼痛。
&esp;&esp;“贺佑铭!”
&esp;&esp;他终于用额头撞着墙壁,一次又一次。
&esp;&esp;“贺佑铭!”
&esp;&esp;真的,我很抱歉。
&esp;&esp;尖锐的手机铃声震动耳膜,纪承彦猛地惊醒过来,不由忙一摸额头。
&esp;&esp;并没有梦中的淋漓鲜血,只有满手的汗。
&esp;&esp;打来的是经纪人,经纪人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说:“纪哥,那个,想安排你和余弃老师见面谈一谈,余弃老师刚好也有这个意愿,你觉得合适吗?”
&esp;&esp;“……”纪承彦说,“行,什么时间?”
&esp;&esp;很快黎景桐也打来了:“什么鬼,他们让你去跟余弃见面?!”
&esp;&esp;“是的。”
&esp;&esp;“别去了!”黎景桐说,“去干嘛,被他羞辱吗?去他的!不就一个角色而已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