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实话,这样一直接不到工作,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啊。那边还要你赔一大笔钱…”
&esp;&esp;他终于抬起头,说:“把我那房子卖了吧,反正我也不需要这么大的。”
&esp;&esp;买家付完尾款,他交出公寓钥匙的那一天,一直在下雨,从早到晚,就没停止过。
&esp;&esp;他在公寓楼下站着,撑着伞,抬头看着这个不再属于他的地方。
&esp;&esp;他还记得刚搬进来的那一天,满室的阳光,彼此的笑脸,热烈的憧憬,空气里有夏日的香气,一切都是最好,且能更好的模样。
&esp;&esp;在这里度过的漫长时光还历历在目,印在他心里,然而都已一去不返。
&esp;&esp;就好像自己的满腔热血被人硬生生拦腰截断一般。
&esp;&esp;已将世界等微尘,空里浮花梦里身。
&esp;&esp;我去去就回来,很快。
&esp;&esp;纪承彦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沉。
&esp;&esp;醒来的时候,他甚是疲乏地翻了个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二十。
&esp;&esp;贺佑铭约了他七点钟见面。
&esp;&esp;他起来洗漱,冲凉,仔细吹干头发,打理整齐,再换上一身体面正经的衣服。
&esp;&esp;贺佑铭约的地点是家逼格相当之高的餐厅,若不配合地穿得高级一点,被拦在门口就尴尬了。他的人生已经不需要更多这种自寻烦恼的闹剧了。
&esp;&esp;待得收拾妥当,他打开房门,眼前却赫然立着个高大的人影,纪承彦猝不及防,差点倒退一步。
&esp;&esp;青年还举着手,维持着一个准备按门铃的僵硬姿势,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原地愣了一刻。
&esp;&esp;“啊……”
&esp;&esp;他没有心理准备在此刻面对青年,一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而黎景桐则是满脸大写着“这门开得太突然了我的台词都忘光了”的尴尬。
&esp;&esp;过了一阵,青年像是鼓起勇气,朝他低下头,说:“对不起,前辈。”
&esp;&esp;“……”
&esp;&esp;“我当时,不该说那些话的。”
&esp;&esp;“……”
&esp;&esp;“虽然我很不甘心,但你说得对。已经认下来的事,哪怕是吃亏的,受委屈的,你也不会出尔反尔,”青年说,“这就是你啊。你从来都是守信的人。至于对方值不值得你守信,那并动摇不了你的原则。”
&esp;&esp;“……”
&esp;&esp;“我不该试图去破坏你的原则。”
&esp;&esp;“……”
&esp;&esp;“那天我说你对我们有责任,其实,虽然我们都想让你得到最好的,但你并没有义务照着我们希望的方式去活着,”青年低声说,“‘为你好’,这作为一个强逼你的理由,本身就太牵强了。毕竟我们想给你的,也许根本不是你想要的。这是你的人生,无论别人多么想用力,终究也只有你自己才拥有选择权啊。”
&esp;&esp;“……”
&esp;&esp;“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心甘情愿的,至少我是心甘情愿。就算得不到回报,就算你没法活成我希望的样子,我也还是一样地热爱你,永远也不会改变。”
&esp;&esp;纪承彦看着他乌黑柔软的发顶。
&esp;&esp;青年又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但我还是不能容忍贺佑铭。”
&esp;&esp;“……”
&esp;&esp;“我比任何人都更憎恶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