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正说着话,突然听得头顶上有个声音温和地说:“这么巧。”
&esp;&esp;纪承彦愣了一愣。
&esp;&esp;过了有那么几秒,他才终于能慢慢抬起头来。
&esp;&esp;打招呼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容如玉,风姿挺秀,器宇不凡。
&esp;&esp;是贺佑铭。
&esp;&esp;过了这么多年,这漫长的时间里,他设过很多很多次与贺佑铭阔别重逢,再度直面这个人的场景。
&esp;&esp;却没有想过是在这么毫无防备,无路可退的时刻。
&esp;&esp;贺佑铭又说:“真的是你,刚从背后看,差点没认出来。”
&esp;&esp;纪承彦笑了一下,或者说算是笑了一下,道:“是吗。”
&esp;&esp;“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多年不相往来,此刻贺佑铭也并没有半分生疏或者尴尬,只熟络地微笑道,“这是你喜欢来的餐厅吗?不像你以往的品味。”
&esp;&esp;纪承彦没回答,黎景桐便说:“这是我喜欢的餐厅。”
&esp;&esp;贺佑铭于是看向他,笑道:“那更巧了,我们喜好挺相近。”
&esp;&esp;这似乎是故人相逢之后该有的寒暄,但又不见得是叙旧谈心的好时机,毕竟贺佑铭身边还站着那个最近映星力捧,资源一流的新人,《逆鳞》的另一个热门主角人选,刘晨。
&esp;&esp;因而这礼节性的寒暄很快便结束了。
&esp;&esp;贺佑铭得体地朝他们微笑道:“那不打扰了,有空再联络。”而后带着刘晨施施然走开。
&esp;&esp;黎景桐看着他,纪承彦说:“干嘛?还不赶快从这一页点到那一页?舍不得给你偶像吃好点?”
&esp;&esp;一顿饭吃得差不多,纪承彦去了趟洗手间,在水龙头下冲着手的时候,听得有脚步声,他一抬眼,从镜子里看见刘晨走过来。
&esp;&esp;刘晨能被力捧,也不是没道理的。
&esp;&esp;他确实生得好,天庭饱满,剑眉星目,神采飞扬;又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运势也颇旺,一路过来平步青云,眉宇间都是快要漫溢出来的春风得意。
&esp;&esp;两人在镜中不可避免地对视了,纪承彦礼貌性点点头,算是个招呼,而后收回视线,关了水龙头。在他抽纸擦手的时候,刘晨突然道:“听说你们今天去见了余弃。”
&esp;&esp;纪承彦停了手。
&esp;&esp;对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笑道:“挺不容易啊。”
&esp;&esp;“……”
&esp;&esp;“没想到老前辈也这么拼呢,”刘晨说,“不过死抓着不放也不太好看。做人嘛,姿态很重要的,是吧。”
&esp;&esp;纪承彦说:“那是当然了。”
&esp;&esp;刘晨又笑道:“祝好运。”
&esp;&esp;纪承彦说:“谢谢。”
&esp;&esp;前辈你根本不是落难公主
&esp;&esp;回到餐桌前,他见得黎景桐若有所思地皱着眉。
&esp;&esp;纪承彦问:“怎么?给我吃垮了?”
&esp;&esp;“我在想,怎么能把这个角色拿下来,”黎景桐拧紧眉头,道,“不惜一切代价。”
&esp;&esp;纪承彦说:“what?!一切代价?你可千万别啊,有那个资源那个成本帮我留着搞点其他的不好吗?有什么必要全扔在一个篮子里?这确实是部好戏,可难道全天底下就只有这一部戏啊?”
&esp;&esp;“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黎景桐仿若吃了苍蝇的表情,恶心地回味道,“你瞧瞧他们那样子!”
&esp;&esp;“他们怎么了,”纪承彦道,“不就打个招呼吗,又没说什么。”
&esp;&esp;“是没明着说什么,”黎景桐一脸的难受,“可不全写在他们脸上了吗?”
&esp;&esp;“既然没明说,那不就结了吗?”纪承彦道,“有些话,就算别人当着你面说了都要当没听见。这回人家都没说,我们还自己偏要往心里去,那不是傻嘛。”
&esp;&esp;青年依旧纠结:“前辈,这事我真的不想认输。”
&esp;&esp;纪承彦道:“有些事是不能轻易认输,但也要适可而止。”
&esp;&esp;“可我……”
&esp;&esp;“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了,吊死在一棵树上有什么意思?”纪承彦道,“别做那些无谓的投入了。做大事的,最要不得的就是赌气。”
&esp;&esp;“但是……”
&esp;&esp;纪承彦说:“但是什么啊。我吃得多,听我的。”
&esp;&esp;吃得没他多的黎景桐不做声了,看起来还是有些委屈不忿。
&esp;&esp;纪承彦又道:“其实今天和余弃的这一次见面,我觉得很好,没法更好了。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现在对我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已经在我这里了。”
&esp;&esp;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对青年说:“你明白吗?”
&esp;&esp;过了良久,青年才点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