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719·星期五·182o·益民小区5栋5o2出租屋·晴·33c?’
我在快递分拣站干到八点,工地干到五点,中间啃了两个包子灌了一壶白开水。
骑自行车回来的路上右腿抽了一次筋,差点把车骑进花坛。
到楼下的时候太阳刚落到西边那栋筒子楼后面,余晖照着五楼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花花绿绿的。
等等。花花绿绿的?
我仰头眯着眼看了半天。
阳台的晾衣绳上多了好几件衣服,除了我那几件灰黑T恤之外,还挂着两件大红色和翠绿色的棉麻衫,一条碎花裤子,以及两个洗得白的老式棉质内衣。
我再看了一眼内衣的尺寸,罩杯的弧度在晾衣绳上画出一个夸张的半圆。
那个形状在五楼的高度上也清晰可见。我赶紧收回目光,蹬着车锁进楼道里。
爬到五楼推开门,空气里是隔夜咸菜和枸杞红枣的混合味道。
“回来了?”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水龙头哗哗响着,“洗手吃饭,今天妈做了两个菜。”
我先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除了晾着的衣服之外,阳台地面上摆着一双老式布鞋,旁边地板上有一小片湿印子。
我换了鞋走到书桌前面。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高中数学教材,封面都卷了边,翻到的那页是分数的加减法。
旁边放着一支铅笔和几张草稿纸,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道运算题,答案全划掉重写了两三遍,最后一道三分之二加四分之三等于七分之五,旁边画了一个大问号。
七分之五。
我深吸一口气。
我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了,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凉拌黄瓜,摆在折叠餐桌上。
她今天穿着那件大红棉麻衫,底下是一条松垮的灰色棉裤,脚上踩着橡胶拖鞋。
头扎得很随意,碎贴在额头上,脸颊微微泛红,大概是在厨房待久了被油烟熏的。
大红棉麻衫。
这件衣服她穿了至少五年了,当年是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穿就已经够土了,现在二十岁的脸配上去,那个效果……怎么形容呢,像一颗水蜜桃裹了一层红布麻袋。
“妈。”
“嗯?”
“你今天是不是在阳台打太极了。”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阳台地上有水印子。”出了汗滴在地上的。
“哦,对。”她不以为然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早上六点起来的,你走了之后妈在阳台上打了四十分钟。那个阳台太小了,一个云手差点把晾衣架撞翻。”
我试图想象一下她在两平米的阳台上打杨氏太极的画面。
两平米。
手脚伸展开来转个身就能碰到三面墙,还得避开晾衣架、晒衣服的竹竿和窗台上放着的花盆。
“你别在阳台打了,下面楼道里有块空地。”
“楼道里人来人往的。”她嘴里嚼着土豆丝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妈打太极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
二十岁的脸穿着大红棉麻衫在老小区楼道里打太极,确实不太合适。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疼。
“那你注意点别把东西撞坏了。”我坐下来开始扒饭。土豆丝咸了,黄瓜切得粗细不均,但饿了一天了什么都好吃。
吃了两口想起正事“数学做了吗?”
她的筷子停了半拍。
“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