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8o2·星期五·181o·出租屋·多云·33c?’
连着干了两个礼拜的三份工循环,身体已经形成了某种麻木的惯性。
每天凌晨四点到八点快递站,九点到五点工地,晚上十点到两点网吧。
中间的空档就是回家吃饭、检查苏青青的数学作业、睡三到四个小时。
日子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件接一件往前走,长得都一样。
今天工地提前收工了,工头说下午有雷阵雨不让上架。
我骑车回来的时候刚过六点,天还亮着但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那种暴风雨前闷得人喘不上气的黏腻。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
屋里没人。
灶台干干净净的,没有做饭的痕迹。
水池里没有泡着的碗碟。
餐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她的字“妈去菜市场了,晚点回来。饭在冰箱里你自己热。”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碗粥和两个馒头。
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十分。建设路菜市场五点就收摊了。
拨了她的手机。响了八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第三声的时候接了。
“宝儿?”背景里有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嘈杂,不像菜市场的露天摊位,更像室内。
“你在哪儿?”
“菜市场啊。”
“菜市场五点就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碗碟声还在继续。
“……妈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卖水果的,多逛了一会儿。”
她在说谎。我妈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停顿之后的第一个字会拖长半拍。
“妈”那个字拖了明显不正常的长度。
“你到底在哪儿。”
又沉默了两秒。背景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像是催促。
“妈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吃饭。”
啪。挂了。
我站在厨房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四十三秒。
她挂我电话。她从来不挂我电话。
出门。
下楼。
自行车。
建设路往东骑,菜市场方向。
六月初的傍晚天还亮着但云越来越厚,风裹着土腥味灌进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