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725·星期四·173o·出租屋·晴·34c?’
工地搬水泥板搬到第十八块的时候,右手中指指根处“啪”地裂开了一条口子。
不深,但皮肤翻开来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碰到水泥粉的时候火辣辣地蜇。
我用嘴叼着创可贴单手撕开粘上去,继续搬。到收工的时候那根手指已经肿起来了,创可贴被汗泡得白翘了边。
回到家的时候刚过五点半。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我妈在切西红柿,案板上已经摆好了打散的鸡蛋和一碗葱花。
从切面来看水平还是不稳定,有的块大得能当苹果啃,有的薄得透光。
我换了鞋走到书桌前看她今天做的数学练习。
十道通分题全做了,草稿纸用了六张,字迹歪歪扭扭但比前几天工整了一点。
对了六道,错了四道。
进步。
拧开红笔盖在错题旁边画叉的时候,右手的创可贴从指缝间翘出来,露出底下那道裂开的口子。
她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盘子还没放到桌上,目光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啪。
盘子搁到灶台上。
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翻过来。
五根手指她一根一根地查,右手食指上昨天的割伤还没好,中指指根新裂的口子在创可贴底下渗着血水,无名指侧面两道旧的磨痕结了痂,虎口的皮被磨得粗糙泛白。
左手也好不到哪儿去,掌心好几个工地搬砖磨出来的水泡已经破了,皮翻起来贴在嫩肉上。
她攥着我的手,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没说话。
转身走进卧室。
抽屉拉开,翻东西,抽屉关上。
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管白色的东西。
护手霜。
管子上的品牌没听过,看包装是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四五块钱一管。
“手伸出来。”
“不用,我……”
“沈祈。”
两只手摊开放在桌上。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右手边,拧开护手霜挤了一坨白色膏体到掌心搓热,然后把我的右手拉过来开始涂。
她的手指从手背开始,沿着掌骨的纹路一点一点揉开。
指腹压在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每经过一处茧子或裂口就刻意放慢,用拇指的指腹绕着圈按。
护手霜的气味很淡,便宜日化品特有的皂香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之后黏糊糊粘在皮肤上。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