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墙之隔。
&esp;&esp;陆鸣川将睡衣上别着的麦克风摘下来,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esp;&esp;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微微紧绷。
&esp;&esp;邱也再迟钝,也能从中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主动走过去,站到吧台另一边,问道:“怎么了?”
&esp;&esp;闻言,陆鸣川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答道:“没什么。”
&esp;&esp;邱也不觉得陆鸣川现在的样子是没事,小声说道:“明明就有什么。”
&esp;&esp;陆鸣川的目光落在邱也脸上,又很快移开,语气听不出情绪,“前面那些题,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esp;&esp;他盯着邱也的眼睛,很想问一句“还是你不在意的其实是我?”,嘴唇动了动,却无法说出口。
&esp;&esp;邱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esp;&esp;“抱歉,我没有表现好,可那只是游戏……”
&esp;&esp;陆鸣川蹙了蹙眉,“对我来说,那不只是游戏。”
&esp;&esp;他喜欢邱也的边界分明,但又想要自己做最特殊的那一个。
&esp;&esp;两人隔着小小的吧台,却仿佛隔着楚河与汉界。
&esp;&esp;邱也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心中忽然有些慌乱,艰难地发问:“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esp;&esp;他迫切想要知道一个最终方案,就像每次商业谈判一样,找到一个令彼此都满意的解。
&esp;&esp;陆鸣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莫名的烦躁止不住地往上涌。
&esp;&esp;如果是自己提出要求,然后邱也照做,那不是他想要的。
&esp;&esp;他知道这可能有些无理取闹。
&esp;&esp;最终,陆鸣川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浴室,洗完澡后还是和之前一样对邱也道晚安。
&esp;&esp;清晨,东济群岛笼罩在薄雾之中,嘉宾们提着藤篮走在灌木丛生的半山坡。
&esp;&esp;碧绿的枝桠间,缀满饱满的深红色果实。
&esp;&esp;邱也蹲在灌木丛旁,指尖小心地避开尖刺,将熟透的树莓一颗颗放入篮中。
&esp;&esp;陆鸣川在他身侧沉默地采摘。
&esp;&esp;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残留着昨夜微妙的疏离。
&esp;&esp;邱也自然不敢轻易越界,更不明白陆鸣川渴望他的入侵。
&esp;&esp;安以纶凑过来看邱也的篮子,感叹道:“哇,你摘好多……”
&esp;&esp;邱也将篮子往他那边递了递,问道:“尝尝看?”
&esp;&esp;安以纶挑了几颗饱满的树莓塞进嘴里,被酸得整张精致的脸皱成一团,“怎么这么酸。”
&esp;&esp;辛野走了过来,说道:“当地人都不拿来吃的。”
&esp;&esp;邱也抬眸,问道:“那用来做什么的?”
&esp;&esp;采摘结束后,大家在当地人的指导下熬制树莓果酱。
&esp;&esp;陆鸣川套上围裙,却没有自己动手系带的意思。
&esp;&esp;邱也愣了两秒,似乎终于连接上了信号。
&esp;&esp;那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细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再一点点拉紧。
&esp;&esp;铜锅里深红色的果浆咕嘟冒泡,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esp;&esp;陆鸣川拿起木铲缓缓搅拌,防止果酱粘锅。邱也站在他身侧,适时递上糖粉。
&esp;&esp;两人依旧配合默契,却好像缺少少了很重要的部分。
&esp;&esp;一个个消毒过的玻璃罐,渐渐装满深红色的树莓果酱。
&esp;&esp;午后,节目组邀请了东济群岛的海女进行表演。
&esp;&esp;这项传统,前年入选了非物质历史文化遗产。
&esp;&esp;年迈的海女们穿上深黑色的潜水服,露出的浅褐色皮肤是被海风与阳光日日雕琢而成。
&esp;&esp;她们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扎入冰冷的海水中,许久后才带着海胆、鲍鱼浮出水面。
&esp;&esp;表演结束,观众散去。
&esp;&esp;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esp;&esp;邱也和陆鸣川并肩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望着不远处海女们收拾工具的背影。
&esp;&esp;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海浪周而复始的声响。
&esp;&esp;邱也望着起伏的海平面,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等节目录制结束,我们的协议……”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也就到期了……”
&esp;&esp;陆鸣川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海的灰眸,此刻翻涌起邱也看不懂的波涛。